那位女士已经笑开了:“我说怎么叫老虎队呢,原来您都四十出头啦?我今年刚满四十一。”
她目光转向隆力奇,“大哥,您贵庚啊?”
隆力奇抿着嘴没吭声。
他今年四十三,确实比对方大两岁。
可有些问题不是沉默就能躲过去的。
“隆老师,姐姐问您话呢。”
刘思思的声音又飘过来,轻快得像在逗弄什么似的,“别装作没听见呀。”
“就是嘛,我都告诉您我的岁数了。”
女士也跟着说。
两人一唱一和,引得周围几排观众都侧过脸来看。
隆力奇觉得后背抵住了座椅靠背,再也退不动了。
他绷紧下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四十三。”
“哟!”
女士拍了下手,“那真比我大两岁呢。
该我叫您大哥才对——您就叫我妹子好了。”
隆力奇盯着前方漆黑的银幕,假装没听见。
“隆老师,”
刘思思偏偏不放过他,“姐姐让您叫妹子呢。”
他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渐渐带了不满。
隆力奇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妹子。”
掩着嘴的轻笑声从身侧传来。
刘思思肩膀微微抖动着,显然忍得很辛苦。
隆力奇整张脸都僵了。
后来那位女士又说了好些家常话,他实在坐不住,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起身离开。
这一去,直到片尾字幕放完都没回来。
灯光重新亮起时,叶伟新和林风带着主创团队重新站到银幕前。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有位记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电影非常打动人心。
不过今天我想问一个影片之外的问题——注意到刘思思老师也在现场,能否请刘老师……”
话筒递到面前时,四周的视线像聚光灯般拢了过来。
刘思思能感觉到斜侧方那道目光的重量——刘一菲正望着她,睫毛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投出浅浅的影。
她接过话筒,故意鼓起脸颊,让声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意:“现在啊,我只想让他回去跪搓衣板。”
笑声像潮水般漫开。
林风在几步外配合地举起双手,做了个讨饶的姿势。
这段插曲便这么滑了过去,没人再追问。
半小时后,酒店八楼的宴会厅渐渐喧闹起来。
长桌上摆着银质餐炉,香气混着交谈声在空气里浮沉。
林风被导演和另一位熟人拉到靠墙的沙发区,话题绕着重映的票房打转。
“说不准。”
林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上,“老片新拍,观众心里都有杆秤。
回本应该不难,能赚多少就看运气了。”
另一侧的窗边,两个身影在稀疏的人影间找到一张空沙发。
刘一菲先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
几杯香槟让她的脸颊泛着薄红,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思思。”
她忽然开口,目光却飘向斜对面——林风正侧着头听人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晰。”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从来没好好聊过天。”
刘思思在她对面落座,点了点头。
沉默像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
刘一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几乎要被远处的谈笑淹没。”网上总有人说你不会看人。”
她顿了顿,视线终于收回来,落在刘思思脸上,“可我觉得……你眼光很准。”
刘思思顺着她刚才望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来。”你是指林风?”
“嗯。”
玻璃杯触到唇边,冰凉的液体滑过舌尖。
刘思思放下杯子时,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以前总觉得,你这样的仙女,大概永远不会为谁动凡心。”
她停顿片刻,让后半句话悬在暖色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