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制服开始移动。
镜头群向后收缩,但没有人后退。
对峙的间隙里,空气变得厚重而紧绷。
林风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房间另一侧。
刘建国已经系好鞋带,正扶着墙壁慢慢站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随即分开。
他们沿着墙边移动,像两片影子滑过混乱的边缘。
包厢门在身后合拢,将那些争执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里。
走廊的灯光比记忆中更暗。
地毯吸收了所有足音。
走到转角时,刘建国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但林风看见了他眼睛里晃动的疑虑,像水底被搅动的泥沙,缓慢地升腾、扩散,逐渐模糊了原本清晰的轮廓。
那么多镜头对着,这下麻烦了。
绝不能让思思母亲知道这件事,否则我就完了。
林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声音里带着试探:“应该……没那么严重吧?阿姨平时看起来挺温和的。”
刘建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呼气:“温和?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叔,您先别自己吓自己。
只要现场控制得好,消息未必传得出去。
就算真有点风声,只要没闹大,思思和阿姨那边也不一定能注意到。”
“但愿吧。”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大约六十分钟后。
客厅里,刘思思正和母亲聊着家常,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董晓燕”
三个字。
她刚按下接听,听筒里就冲出一串又急又高的声音:
“思思姐!你爸和林风又跑去 ** 了!”
刘思思怔了怔,眉头微微蹙起:“他们不是说去钓鱼吗?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都上热门新闻了!有记者在足浴店的包间里堵到他们俩了!”
“好,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
刘思思还没来得及让怒意爬上脸颊,就感觉到身旁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母亲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自己胡闹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带着小林一起——”
母亲的声音很平,却像压着冰,“你爸这是要反了天了。”
刘思思抓起搭在沙发上的皮包,站起身:“妈,您先别动气,我这就去把他们带回来。”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叮咚。”
门铃响了,清脆得有些突兀。
刘母几乎立刻起身,几步走到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林风。
她的视线越过他,朝自己女儿飞快地递了一个眼神,嘴唇抿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没有言语,但刘思思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你自己带来的人,你自己处理。
接收到这个信号,刘思思快步上前,手指捏住林风的耳廓,将他轻轻一扯,带进了客厅。
原本跟在后头的刘建国,在门口瞥见林风被拎进去的那一幕,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指望,“噗”
一声熄灭了。
他迎着妻子那道没有温度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挪进了屋。
“门关上。”
——把头砍了?
我就洗了个脚,罪不至死吧!
听错了几个字的刘建国,脑子“嗡”
地一空,也顾不得林风还在旁边看着,膝盖一软。
“咚。”
他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林风看得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满是困惑。
这……?
不就是让关门吗,怎么突然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