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拜访岳家就遇上这种状况,任谁都会尴尬。
但他很快稳了稳心神,伸手将人揽到身边,嘴角弯起一点弧度:“这怎么能全怪我呢?发出声音的又不是我。”
“我提醒过你好几次,让你克制些,可你还是没忍住。”
刘思思气得眼眶发红。
我忍不住?要不是你那么用力……
我怎么会控制不住?
她猛地抓住林风胳膊,牙齿陷进他袖口下的皮肤里。
“松口。”
他抽了口气。
“是我的问题。”
林风压低声音,“全是我的错,可以了吗?”
电视屏幕的光在客厅里明明灭灭。
早餐结束约莫六十分钟后,刘思思挨着母亲坐在沙发扶手上,两人的低语像窗台上两只挨着的瓷杯。
林风的视线落在新闻播报员开合的嘴唇上,却什么也没听进去。
储藏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转动声。
刘建国走出来时,手里那套钓具的金属配件相互碰撞,叮当作响。”小林,”
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瞧这天色,陪我去甩两竿?”
这个邀请来得突兀。
林风记得昨天这位长辈眼神里的审视还像门锁一样冷硬。
但他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现在就走?”
刘建国的目光滑过客厅,落在妻子侧脸上。
女人正捻着女儿的一缕头发,头也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还等什么?记着别让小林替你拎东西。”
** 门卷起的声音像一声叹息。
车子驶出小区时,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窗户。
方向盘在掌心传来细微震动。
约三十分钟后,郊野的水泥路变成了土径。
水库在上午九点的光线里泛着铁灰色的光,岸边只有两三个佝偻的身影。
他们选了处背风的斜坡,饵料入水时连涟漪都很快被吞没。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
浮标始终像钉死在水面的钉子。
当刘建国第四次揉捏后腰时,他收起竿子的动作带着某种认命的迟缓。
回程路上,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
刘建国侧身调整坐姿时,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撞进他的视线——“盛世水韵”
四个字在白天也亮得突兀。
洗浴中心的玻璃门映出飞速后退的树影,像一潭被搅浑的水。
“往右拐,前面路口。”
林风没多问,打了转向灯。
车子滑进道旁划着白线的车位,轮胎压过几片落叶。
熄了火,他才侧过身:“刘叔,要买点什么?”
副驾上的刘建国抬手,食指朝街对面那栋亮着霓虹灯的建筑扬了扬:“这地方能买什么?”
他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钓了半天鱼,骨头缝里都泛酸。”
“冲个热水澡,找个人捏捏肩膀,解解乏。”
这话让林风指尖顿了顿。
上回的经历像根细刺,还扎在记忆里。
现在听见“按摩”
两个字,他脊背就有点发僵。”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他声音低了些,“您总没忘,上次我们……”
“放心。”
刘建国截断他的话,语气笃定,“这儿我常来,干干净净。”
“绝不会再有那种麻烦。”
“再说了,那种糟心事,哪能次次都撞上?咱们的运气,总不至于一直那么差。”
林风实在不想动。
以前去,是因为没人认识他。
走在街上,和任何一个路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喜欢他的人大多年轻,未必常来这种地方,可万一呢?万一被认出来,手机镜头对准,第二天会变成什么标题?
他吸了口气,再次摇头:“刘叔,您进去吧。
我在车里等,一样的。”
“那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