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咬了一口。
虾肉弹牙,酱汁的鲜味裹着热气漫开。”真不错,”
他转向厨房方向,“阿姨手艺太好了。”
“爱吃就常来,”
刘母的声音带着笑意,“管够。”
道谢的话音落下时,桌边的气氛暖融融的。
刘建国把碗放回桌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不是给他的。
以前明明都是给他的。
就因为林风坐在这儿?
他有些出神,目光落在女儿手上。
她又夹起一块鱼肉,正低着头,仔细地挑着刺。
刘建国目光落在女儿的动作上。
心里那点不自在稍微淡了些。
他暗自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岔了,怎么会误解女儿呢?林风是思思带回来的客人,她先顾及对方,情理之中。
再说,那盘虾,自己也不是非吃不可。
看,给客人剥完,女儿不就想起他了吗?
他看见刘思思的筷子伸向了那盘清蒸鱼,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腹肉——那是他最爱吃的部位。
刘建国为了更稳妥些,故意压低嗓子清了清喉咙。
“咳……咳咳。”
这动静果然吸引了女儿的视线。
刘思思抬起眼,用空着的那只手虚掩在鱼肉前,眉头轻轻拧起,看向他:“爸,咳嗽的时候,不能拿张纸巾挡一下嘴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责备,“万一溅到这块鱼上,林风还怎么吃?”
林风还怎么吃。
原来不是给他的。
刘建国眼神定住了,视线里的东西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渐渐模糊起来。
满桌的菜肴颜色依旧鲜亮,香气也还在飘散,可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些已经抓不住的过去。
多少年前,坐在林风那个位置上的,是他自己。
女儿那时候才多大一点,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吃饭时总把米粒沾到脸上。
如今那份专注的关切,那份自然而然的体贴,似乎都换了对象。
毕竟是多年夫妻,坐在旁边的妻子立刻察觉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拿他没办法。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从盘里另夹了一块鱼肉,稳稳放进刘建国的碗中,声音压得很低:“赶紧吃你的,还指望谁专门伺候你呢?”
刘建国没说话,默默把碗里的鱼肉送进嘴里,咀嚼着,在心里对自己说:小棉袄到底是不贴身了,指望不上。
到头来,还是身边这个老伙伴靠得住。
咽下食物,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和林风的杯子都斟满。”来,再喝点。”
他朝林风举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较劲。
林风体质特殊,不易醉,刘建国自己则是酒桌上历练出来的,两人酒量都在伯仲之间。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双方脸上都看不出什么变化。
刘建国觉得还没喝够,正想再开一瓶,身旁的妻子瞥来一眼,那眼神让他动作顿住了。
晚饭后,刘思思带着林风上了楼,去看她的房间。
屋里的陈设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似乎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布置,一直保留到现在。
满眼都是各种深浅的粉色,公主床挂着纱帐,床品和靠垫也是粉的。
窗边的书桌上,立着好几个相框。
照片里都是小时候的刘思思,穿着芭蕾舞裙,在舞台上旋转或是摆出谢幕的姿势。
那时候的她,脸蛋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很是可爱。
“思思,”
林风看着照片,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小时候原来长这样,挺可爱的。”
刘思思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骄傲:“那是,我可不是随便长长就变成现在这样的。”
指尖滑过另一张泛黄的相纸。
画面里的少女穿着练功服,脚尖点地旋转时裙摆绽开成弧线——那是北京舞蹈学院排练厅的镜子前留下的定格。
“这套衣服,”
林风的指腹停在相纸边缘,“现在还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