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限是长了点,但分成比例也给你调高了。
具体条款,你自己看。”
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古力美娜一页页翻过去,目光平静。
直到某一页,她的指尖停住了。
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盯着那行加粗的字,看了很久。
【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建立恋爱关系。
若违约,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千万元整。
】
后面的字忽然都模糊了。
她合上文件夹,轻轻放回原处。
“看完了?”
蔡亿侬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怎么样,签吗?”
女孩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很淡的惋惜:“对不起,蔡总。
这合同我签不了。”
蔡亿侬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她愣了一下,话脱口而出:“为什么?”
她顿了顿,试图让语气恢复平时的从容,“给你的条件不差了,几乎赶上你思思姐当初的待遇。”
她没说完的后半句悬在空气里:你凭什么不签?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碎裂的声响便从木板的另一侧炸开。
古力美娜的手指还停在金属门把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她缩回手,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蔡总最后那个眼神,像冬天窗玻璃上骤然结出的霜花,冷而脆,一碰就要碎掉似的。
办公室里,蔡亿哝站在一地狼藉中间。
瓷杯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褐色的茶渍在浅色地毯上洇开一团难看的污痕。
她没低头看,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二十岁。
那女孩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直气壮。
十年不准恋爱?不合理。
字字清脆,掷地有声。
蔡亿哝慢慢走回办公桌后。
皮革椅面承受住她身体的重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想起刘思思离开那天,也是坐在这张桌子对面,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羽翼丰了,笼子就关不住了。
胡鸽也是。
她给过机会,铺过路,然后看着他们头也不回地飞走。
可古力美娜不同。
翅膀还没长硬,羽毛都稀稀疏疏的,怎么就敢先挑剔笼子的形状?
电话铃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
蔡亿哝没动,任由它响了七八声,才伸手接起。
是制片部询问新剧选角的进度。
她听着,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明一道暗,正好横过椅面。
“新人……”
她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再看看吧。
条件可以放宽,但有些底线,不能动。”
挂断电话,那句“肯定不会”
又在耳边绕了一圈。
女孩答得那样快,几乎没事业?人设?哪有男朋友重要?语气雀跃,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看,我和思思姐一样,把感情看得很重呢。
蔡亿哝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孙立的脸,刘思思的脸,交替在眼前闪过。
够了。
真的够了。
她闭上眼,鼻腔里还残留着打翻的茶水的涩味,混着地毯受潮后泛起的淡淡尘土气。
窗外有车流声隐约传来,嗡嗡的,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她重新睁开眼,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合同。
纸页边缘锋利,划过指腹时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十年。
她用指尖点了点违约金那栏的数字。
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来说,这数字大得足以压垮许多幻想。
可有人偏偏觉得,比这更重的,是另一件东西。
走廊里,古力美娜还站在原地。
她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上面沾了一点从办公室带出来的灰尘。
她蹭了蹭地板,灰印子淡了些,却没完全消失。
心里那点侥幸,像被戳破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