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枫狮吧。”
某天早餐时刘思思突然说。
她正用叉子戳破煎蛋的蛋黄,金黄色的液体缓慢漫过瓷盘,“枫叶和狮子。”
后来他们真的用了这个图案:一枚边缘卷曲的黄色叶片上,雌狮侧影以剪影方式站立。
公司注册文件在第三周批下来,注册资本那栏填着五百万。
股权分配方案是林风坚持的——他占七成,刘思思两成,剩下那份给了负责法务的厉娜。
“何必分这么清。”
刘思思当时捏着钢笔不肯签字,“你的不就是我的?”
林风只是把合同又推过去半寸。
最后她叹了口气,墨水在纸面洇开小小的蓝晕。
办公楼选在二环内某栋玻璃幕墙建筑里。
第八层和第九层的钥匙交到手中时,中介还在滔滔不绝介绍买断的优惠。
林风摇头拒绝了。
这是二零一二年,住宅楼价仍在攀升,商业地产却像陷入泥潭的钟摆。
租比买划算,余下的钱哪怕扔进最保守的理财项目,十年后也能翻个跟头。
更何况,拍电影的公司要那么多水泥格子做什么呢?空荡荡的楼层只会吞掉灯光和暖气费。
林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街道,车流正汇成一条发光的河。
刘思思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衬衫肩线处。
“会顺利吗?”
她问。
他没回答,只是握住她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
玻璃映出两人的轮廓,像某种尚未完全显影的底片。
厉娜递过文件时纸页边缘擦过指尖。
她说话的声音比空调送风声低半个调:“现在这样运转不起来,门口缺个接待的人,里面还需要能干活儿的。”
林风点头时脖颈关节发出细微声响。
他目光扫过刚刷完漆的墙面,白色涂料在午后光线里泛着青。
刘思思从走廊另一头折返,鞋跟敲击地砖的节奏由远及近。
她伸手抚过窗台,指腹抹开一层看不见的灰。”整个名单翻来覆去就一个名字,”
她说,然后停顿片刻,“要不我也过来?”
厉娜抬起眼睛。
她想起蔡亿侬上周打来的那通电话,听筒里压着的叹息像浸了水的棉絮。
眼前这姑娘显然没把那纸合约当回事——也好。
新挂上的牌子底下要是能多几个叫得响的名字,总归不是坏事。
“这事得听他的。”
厉娜合上文件夹。
刘思思已经挨着沙发扶手坐下。
她侧过身时衣料摩擦出窸窣声,手臂环过来的温度透过衬衫袖子。”让我过来吧?”
气息拂过耳侧,“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林风感觉到肘关节处收紧的力道。
他视线落在茶几边缘的反光上:“等合约自己走到头再说。
现在撕破纸要赔钱,不划算。”
停顿像呼吸之间的空隙,“是不是没剩多久了?”
“十一个月零几天。”
刘思思向后靠进靠垫里,“那边催过好几回续签的事。
还有部戏……叫《大漠谣》的本子,一直搁着没应。”
董晓燕从包里抽出装订成册的纸张递过来。
林风接过去时闻到油墨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他快速翻过几页,那些段落里的名字和情节逐渐拼凑出熟悉的轮廓——后来改过名字的戏,原因他隐约记得。
剧本里那个本该在史册上策马驰骋的年轻人,被笔墨困在了儿女情长的牢笼里。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时,林风听见走廊里刘思思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糖人公司这层楼总是弥漫着一股印刷品和旧地毯混合的气味,他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皮质扶手微微冰凉的表面。
另一间办公室内,蔡亿哝将手中的文件搁在桌角,抬起眼看向走进来的人。”还是不肯接?”
她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像窗玻璃上凝着的一层薄霜,“上次《步步惊情》拿隆力奇当理由,这次呢?总得有个像样的说法。”
刘思思走近,手臂轻轻环上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