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入静水。
“我说,叫爸爸。”
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随后有细弱的气音从齿缝间漏出来。
“……爸爸。”
“听不见。”
“爸爸!”
这一声清晰了许多,甚至带着点急促的颤音。
果然。
林风松开手,看着对方迅速垂下的眼帘和泛红的耳尖。
只要他沉下脸色,无论要求多么不合常理,眼前这个人总会照做。
他想起另一个女人。
她们如此不同。
那一位也会在情热难抑时吐出同样的称呼,可事后总会攀着他的肩膀讨回来,非要他也用别的称谓唤她,仿佛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换。
“以后别再提拍照的事了。”
他移开目光,声音里刻意掺进一丝不耐。
“再提我会不高兴。”
“嗯,不提了。”
回应又快又轻,像怕惊动什么。
“累了。”
他向后靠去,闭上眼。
“这次你自己来。”
短暂的安静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接着是缓慢而克制的晃动。
*
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框斜 ** 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晃眼的白斑。
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廉价炒面的油味。
三个人围坐在矮凳旁,手里捧着一次性餐盒。
导演喊了开始。
古田乐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却没送进嘴里,而是转向身旁的刘庆云。
“我不想活成你那样子。”
他说,声音里压着闷气。
“结婚一年就散,整天追着犯人跑,连老婆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林风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声插了一句。
“别这么说。”
话音刚落,刘庆云就笑了,那笑声干干的,没什么温度。
“他说得不对吗?难道要陪我一直耗到老?”
三人之间沉默下来,只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这时,角落那台旧收音机忽然响了。
郑少秋的歌声混着鼓点涌出来,铿锵的节奏撞在空荡的墙壁上,又弹回来。
刘庆云用胳膊碰了碰林风,嘴角扯了扯。
“喂,你的歌。”
林风皱眉,拿可乐瓶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成我的了?你们平时不也哼吗?”
古田乐原本绷紧的脸忽然松了,嘴角向上弯起来:“每次就数你声音最大。”
他先开了嗓。
那调子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头:“提着胆,闯刀山。”
“一口气,撞破天门。”
林风的声音立刻跟了上去,像两股绳子拧在一起。
“胸膛里烧着火,男人骨头硬——”
“ ** 殿也敢独个儿走。”
“偏要探一探虎狼窝。”
“……”
调子越爬越高,三个人的声音混成了片,早忘了镜头还在转。
陈木笙导演喊停的话飘过来,又散在空气里,没人接住。
夜深了。
酒店房间只亮着屏幕那点光。
林风关掉视频窗口,没动。
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