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像某种低沉的叹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悬停的姿势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指尖似乎还留着空气微凉的触感。
* * *
一刻钟前,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刘小俐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杯中的液体早已凉透,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她看着对面年轻人收起笑容,那表情平静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
“如果我没理解错,”
林风说,每个字都像精心测量过距离,“您这是在威胁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
他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倒像在陈述某种客观事实,“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必再客气。
从今天起,我会主动接近一菲姐。”
刘小俐的呼吸滞住了。
“最好能让她尽快成家,早日添丁。”
林风微微前倾,晨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映出某种近乎残酷的清明,“您不如回去安心等着抱外孙。
到时候,您手里不就握着我的把柄了?把一菲姐怀孕的消息传出去,我的事业不就毁了?”
他顿了顿,像在欣赏对方脸上逐渐褪去的血色。
“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刘小俐的手指停在桌沿。
她早该想到的——用胁迫对付这种人,只会让事情滑向更糟的境地。
脑海里闪过女儿提起林风时那种执拗的神情,她知道,如果林风真这么做,女儿恐怕……
未婚先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你休想!”
她猛地站起,手指几乎戳到林风鼻尖。
林风却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得像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反问,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短暂的沉默。
“临走前,”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还给刘阿姨备了份小礼物。”
“至于是什么,”
他已经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短促的摩擦声,“日后您自然会知道。”
刘小俐的呼喊被抛在身后。
林风走向门口时对迎面来的侍者点了点头,账单留给那位女士——这句话飘进空气时,他已经推开了玻璃门。
* * *
走廊里,刘一菲还站在原地。
她最终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映出她微微蹙眉的倒影。
指尖按下按钮时,她忽然想起母亲昨晚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离林风远点”
。
电梯门缓缓合拢。
房间内,林风站在窗前。
楼下街道上,刘一菲的身影正走出酒店旋转门,晨风撩起她鬓边的发丝。
他看着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看着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桌面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姓名那栏只有一个字母“”
。
内容很短,只有三个字:
“已安排。”
林风按熄屏幕。
房间里重新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光,斜斜切过地板,像道浅浅的伤口。
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暗。
刘一菲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擦过他外套的袖口,只碰到一层微凉的空气。
她没再往前。
心里那点执拗忽然就烧了起来,烧得喉咙发干。
她往前一步,手臂环过去,实实在在地抱住了他。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她把自己的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躲……这次分开,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谁说得准呢。”
“就一会儿。”
她又补了一句,像在说服谁。
环住的身体微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