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的人听到这话,大概会觉得她在说场面话。
但林风知道不是。
他拧开瓶盖时瞥见她侧脸——那种神情他在太多遭遇困境的演员脸上见过。
如今的刘一菲处境确实艰难。
早年那部让她成名的仙侠剧,当初谈好的条件是签约制作公司,可拍完她母亲改了主意。
这件事让制作方很不愉快。
后来某部合拍片选女主角时又出现类似情况,另一家影视集团也因此与她疏远。
现在她只能辗转来到港岛这边寻找机会。
两人交谈间,叶伟新导演从摄影棚那头快步走来。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天线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林风,刚和投资方徐导通过电话,”
他站定时带起一阵微风,“他们那边同意了。”
对讲机里传出场务调度车辆的嘈杂背景音,“等会儿就去把合同签了。
按原版翻拍的话,你的角色从男二调整成男一。”
他翻看着手里的拍摄日程表,“我跟资方争取过,片酬调到八百万。”
剧本改动增加了戏份,报酬相应提高。
林风点点头。
他起身时折叠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刘一菲简单道别后,便带着助理朝临时办公室走去。
港岛的拍摄团队向来效率很高。
上午刚签完主演合约,下午就基本确定了其他重要角色。
燕赤霞换成了刘庆云,无论是外形还是表演功底都很贴合。
除了他之外,林风还在演员名单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徐进江。
这位前辈参演过的那些艺术片,他曾经反复观摩过很多次。
徐进江不只是演员,还是个画家,据说从小跟着著名画家观山月学画。
晨光初透时,其他演员的行李陆续运抵片场。
箱笼堆叠的声响在走廊间断响起,唯独徐进江的住处安静得出奇——他的行囊里只有一卷宣纸,两支毛笔斜插在布囊中。
开机仪式选在次日破晓时分。
无论剧组资金是否充裕,港岛的摄制组总要将祭拜的流程做得格外周全。
香烛的气味混着晨雾在林风鼻尖萦绕,他跟着众人躬身行礼,直到日头攀上檐角,这场延续整个上午的仪式才堪堪收场。
午后,刘一菲出现在片场边缘。
素白裙裾拂过青石板,长发如墨瀑垂至腰际。
那身装束让人想起多年前荧幕上的某个身影,此刻被天光镀上一层冷冽的轮廓。
林风远远望着,不得不承认这套衣裳与她的确相称——在这个特定的框架里,很难找到更合适的第二人。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刘小俐攥着剧本走向导演时,脚步踏得很重。
叶伟新放下手中的分镜图,听见对方压低声音的质问。
“当初说好只是借位。”
刘小俐将剧本某一页摊开,指尖点着几行字,“现在不仅要求真实接触,还要更进一步的表演……这和我们约定的不同。”
叶伟新揉了揉眉心。
香烛余味还粘在空气里,他的语气却已经硬了起来:“剧本不可能再改。
这是《倩女幽魂》的核心场面,当年王祖贤也是这样拍的。”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如果实在无法接受,按合同处理解约事宜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导演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替换演员并非易事,尤其在这个时间节点。
女演员固然不少,但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契合聂小倩气质的,恐怕得费些周折。
刘小俐的指节微微发白。
自从婚姻结束后,她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孩子说过想成为优秀的演员,她清楚这个圈子里的暗流,却还是选择支持。
这些年她始终跟在片场,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从出道至今,女儿从未真正拍过吻戏——即便那部合拍片里看似亲密的镜头,也是由替身完成。
只是从未对外说明,让观众都信以为真。
如今却要实打实地拍摄,还要表现出更深层的纠缠。
作为母亲,她感到胃部微微发紧。
片场的嘈杂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