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不知该作何表情的还在后面。
那只狐妖,她的目光,更多时候缠绕在燕赤霞的身上。
情感像藤蔓,悄然改换了攀附的树干。
那么,宁采臣呢?
这个本该在兰若寺的夜雨里,为一缕幽魂心碎的书生,此刻站在全新的、陌生的剧本里,该何去何从?
剧本摊开在桌面上,叶伟新听见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风的手指按着纸页边缘,没有立刻移开。
“致敬经典?”
导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掺着犹豫。
空气里有股旧书库的味道——灰尘混合着油墨,从剧本纸缝里渗出来。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喇叭声,短促而模糊,像被玻璃滤过一层。
林风抬起眼睛,视线越过桌沿落在导演脸上。
他看见对方眉间那道习惯性皱起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加深。
“完全照搬旧版重拍,观众会不会觉得……”
叶伟新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节奏时快时慢,暴露了某种未说出口的顾虑。
林风没有等他说完。
“您和徐可导演,”
他换了个坐姿,椅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音,“私交怎么样?”
问题来得突然。
叶伟新愣了片刻,敲桌子的手指停在半空。
窗外又一声喇叭响,这次近了些,刺耳得像金属片刮过耳膜。”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我也不会动翻拍的念头——他知道我在筹备这个项目。”
剧本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林风的指尖从纸面上移开,留下一个短暂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当然有关系。”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要压过窗外渐起的车流声,“您可以请他来做监制。
宣传的时候,让他站在镜头前说几句话。”
叶伟新没有接话。
他盯着剧本封面上烫金的标题,那几个字在灯光下有些反光,刺得眼睛微微发酸。
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低鸣,带着陈年滤 ** 有的、微弱的尘土气息。
“只要有他点头,”
林风继续说,每个字都放得很慢,“我们这部电影就不是简单的翻拍。
观众会明白——这是在向某个时代致敬,是用现在的手段重现过去的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的嗡鸣在持续,像背景里永不停止的白噪音。
叶伟新终于动了动,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陶瓷杯底碰触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叮”
一声。
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舌尖尝到茶叶久泡后的涩味。
“致敬……”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词,这次语气变了。
那点迟疑像冰块似的,在温热的空气里慢慢融化。”徐可那边,我确实可以试着联系。”
林风没有点头,也没有微笑。
他只是看着导演,看着对方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眉头松开了,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握茶杯的手指关节不再泛白。
窗外驶过一辆重型卡车,震动透过玻璃窗传来,桌面的水杯泛起细微的涟漪。
“但剧本,”
叶伟新放下杯子,陶瓷与玻璃再次碰撞,“聂小倩的感情线……”
“可以保留。”
林风截住话头,“三角关系,矛盾,纠缠——这些都能留下。
但讲故事的方式得换一换。
不是让观众看一场混乱的感情戏,而是让他们相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在空调的嗡鸣里。”八十年代的技术能做到的,我们现在可以做得更好。
八十年代做不到的,我们也能尝试。
但核心的东西不能丢——那些让观众记住的东西。”
叶伟新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车流声又换了一轮节奏,从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