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长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屑,“如果不行,那碎片只能先放着,等下次机会。”
“刚才那是……给王木的讯息?”陆盛问。
赵长生干脆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有意思。”陆盛的拇指擦过自己的下颌,“他能解决我们眼前的麻烦?”
“别的事,他可能还棘手。”赵长生望向流光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但一旦和魔神扯上关系,他出面,事情反而可能好办些。”他收回目光,“现在,就看他的回音来得快不快了。”
赵长生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身子斜靠着,等王木那边传来动静。
排队的人群依旧缓慢移动着,几个观望者也不着急,时间像水一样淌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坐在凳子上的赵长生耳廓忽然轻轻一颤,嘴角随即弯起一点弧度。
他站起来,掸了掸衣摆,出声招呼:“可以了,我们动身。”
陆盛看着,心里琢磨赵长生会用什么法子带他进魅魔族的地界。
他跟上赵长生的步子,却渐渐觉出不对——对方没有走向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反而笔直朝着胡九天的方向走去。
陆盛按下了疑问,沉默地跟在后面。
“晚辈赵长生,拜见胡族长。”
走到胡九天面前,赵长生躬身行了一礼。
陆盛在他侧后方,也抬手拱了拱。
胡九天转过身,目光掠过笑容满面的赵长生和神色平淡的陆盛,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你们是……”
他眯起眼睛,显然对这两人毫无印象。
赵长生没说话,只抬手轻轻一挥。
一枚漆黑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那令牌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通体如墨,表面缠绕着暗红色的细纹,勾勒出一只狰狞生物的轮廓。
令牌出现的刹那,四周空气里隐隐漫开一股压抑而古老的气息。
胡九天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但赵长生已将它收进戒指,那股气息也随之消散。
“胡族长,有些话不必明说了吧。”
赵长生仍笑着。
胡九天脸色恢复平静,目光扫过周围,压低声音:“这儿不方便,随我来。”
他袖袍一拂,一股浑厚的气劲卷住陆盛与赵长生,三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陆盛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枚令牌的影子。
一块牌子竟能让胡九天神色骤变——难道它与魔神有关?
赵长生怎么会和魔神扯上联系?
是因为……王木吗?
他闭了闭眼,记忆中那个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陆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袖口粗糙的布料。王木……那个名字背后牵扯出的阴影,竟能触及到那般遥远而禁忌的存在。这已经超出了他原先的估量。一层难以穿透的薄雾,似乎又一次无声地笼罩在了那个人的轮廓上,让陆盛觉得有些看不真切。
周围的空气仿佛沉淀了下来,眼前的景物从模糊的色块迅速凝聚,勾勒出具体的形状。那是一个不大的村落,悄然铺展在他脚下。泥土小径交错纵横,几个半大的孩子追逐着滚过路面的藤球,笑声清脆。田间地头,偶有身影缓步走过。
吸引陆盛目光的,是这些人的面容。无论男女,无论长幼,每一张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眉眼间流转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光彩。若是放在别处,任何一个都足以引来侧目。
“到了。” 胡九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宁静的村落,目光越过陆盛,直接落在了他身旁的同伴脸上。“按理,持令者即为贵客,胡某不该多问。” 他顿了顿,双手依旧拢在身后,衣袍无风自动,带起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涟漪,如同平静水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只是眼下这时辰……未免凑巧了些。还请阁下,明言来意。”
他的视线没有移开,那层淡淡的波动也未曾消散,像一张无形却紧绷的网。
被注视着的赵长生,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惯常的、显得有些疏懒的笑意。“担心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别紧张。你们忙着给那位‘大人’调理伤势,我们这趟来,为的是别的东西。”
胡九天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计划……就这么被点破了。虽然这安排本身也称不上多么周密,但凡对那股力量有所感知的魔皇级存在,多少都能嗅到点不寻常的气息。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