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之前，他们会先查验年龄与修为。这对你我倒不算难关。关键是后面的考验。”
胡九天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广场每个角落。
“规矩想必各位都清楚。试炼就在漩涡之后。”
“通过者，可入我族地界。”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清晰的寒意。
“至于安危……踏入之后，生死自负。”
胡九天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铺开。
“想迎娶我们魅魔一脉的姑娘，总得拿出点儿胆量来。若是连这点儿勇气都欠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影，“我这个当族长的，又怎么放心把族人托付出去？”
陆盛听着，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笑意。这位族长，手段倒是巧妙。先把那未知之地的凶险摊开来说——踏进去，生死自负，后果自担，谁都怨不得旁人。可紧接着，他又轻描淡写地提起了魅魔族那些待嫁的女子。这分明是抛出了饵，诱着人往那漩涡里跳。
玩得一手好心思。
陆盛更在意的，是那片漆黑漩涡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果然，即便警告在先，台下还是躁动起来。胡九天后半句话像火星，溅进了干草堆。尤其是那些出身显赫的年轻一辈，面子比什么都重。既然来了，若临阵退缩，往后还怎么抬头？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喧嚷，一道道声音争相响起，都说愿意进去。
灵均没开口，只抱着手臂站在那儿，眼神淡得像结了冰，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胡九天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嘴角弯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扬起手，宽大的袖袍在空中一挥。
“既然如此，招亲之事，就此开始。”他的声音抬高了半分，“诸位……请吧。”
“我族的姑娘们，已在后方等候各位了。”
话音落下，好些人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目光越过胡九天，死死盯住漩涡旁静立的两道窈窕身影，有人不自觉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美色从来都是最烈的酒，何况是魅魔一族酿出的、名声在外的佳酿。
经过魔族守卫简单的核验，符合条件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涌向那片旋转的黑暗，一个接一个被吞没。
“哈哈，诸位，李某先行一步！”
李天朗声大笑，视线掠过那些魅魔女子时，眼底烧着滚烫的火。经过胡九天身边时，他脚步稍顿，侧过头，脸上堆起笑容。
“胡族长，若是晚辈在里面表现尚可……能否多带几位 ** 回去？”
胡九天眼中的那抹异色更深了。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声音温和依旧。
“只要能得到我族姑娘的真心青睐，她们若愿意，自然无妨。”
李天的呼吸骤然加重，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团旋转的黑暗。
乌少云与易空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那番对话，他们听得真切。没有犹豫，两人的身影也紧随其后，没入漩涡。
灵均依旧立在半空。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此刻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抬起脚，步伐轻缓，却同样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走去。
人群里，赵长生正要迈步，胳膊却被一股力量牢牢拽住。
他回头，看见陆盛脸上少有的凝重。
“怎么？”赵长生问。
陆盛的目光扫过四周，尤其在胡九天身上停留了一瞬，才将声音压成一线，送入赵长生耳中：“不太对。”
赵长生的动作停住了。
美色固然诱人，但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肯做。陆盛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骤然冷却。他环顾四周，看看空中那道身影，又看看那些排着队、鱼贯进入漩涡的异魔，眉头拧了起来。
“哪儿不对？”他压低声音，满是不解，“我瞧着一切正常。”
陆盛沉默片刻，才低声问：“你还记得以往的招亲，是什么章程么？”
赵长生虽疑惑，还是努力回想。片刻后，他摸出一枚玉简，抵在额前。
冰凉触感传来，信息流入脑海。他缓缓道：“从前也是这般，进入另一处天地。里头设下三重关隘，考校实力、天赋，还有心志。虽说有些风险，但只要具备金身境的能耐，大抵都能平安通过。闯过之后，便能踏入魅魔族的领地，见到她们族人。若得哪位青睐，便会赠你一件贴身信物。届时，或可携她离去，或留在她们族中生活。”他放下玉简，挠了挠头，“和眼下，似乎并无不同。”
陆盛没接话，只伸手取过那枚玉简，同样贴在自己眉心。
几个呼吸间，关于魅魔族旧日招亲的种种细节，便在他识海中清晰浮现。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蜿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