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向那行闪烁的数字。够了，足够再换一次。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换红色天赋。”
【十次机会已扣除。正在随机抽取……请等待。】
那没有温度的机械音又一次钻进耳朵。
【抽取完成。获得红色天赋：顿悟之境。】
【顿悟之境：每周可开启一次，持续六十分钟。期间，天赋、悟性、修行效率将攀升至当前极限。】
陆盛眯起眼睛。顿悟之境……和他之前偶然触及的短暂空明截然不同。那是更深、更玄的东西。坊间流传着各种说法：有人曾沉入其中整整一年，醒来时便从刚摸到门槛的新手，一步跨进了金身境界，震动四方。真假难辨，但有一点确凿无疑——但凡能踏入那种状态，哪怕只有几个呼吸，收获也远胜寻常时日的苦修。
而他，每周能拥有完整的一个时辰。
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正好，人还在客栈，不如现在就试试。
念头刚起，周遭的一切瞬间褪色、模糊。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感包裹上来，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那些盘桓许久的修行关隘，那些纠缠不清的脉络难题，此刻竟如遇热的冰雪，悄然消融。四周的魔气仿佛嗅到了什么，疯狂地涌向他的身躯，钻入每一个毛孔。在他未曾察觉的深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节节攀升。
……
一个时辰，在寂静中流走。
陆盛睁开眼。
“轰——！”
沉闷的巨响在房间内炸开，又被提前布下的无形屏障死死捂住，未能泄露分毫。桌椅微微震颤，杯盏里的水面荡开细密的涟漪。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内视之下，体内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那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涅槃**，几乎填满了每一寸脉络。
体内深处，那些被称为涅槃精血的金色液滴正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当最后一滴凝聚成形时，总数恰好停在一千。从开始到现在，仅仅过去一个钟头。陆盛感受着四肢百骸间奔涌的力量，意识到自己已站在涅槃境后期的门槛上。
这个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从初入此境算起，不过短短几日。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掌心的空气被捏出细微的声响。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若是照此下去，触及造化境或许用不了太久。到了那时，即便行走在异魔遍布的土地上，只要不主动踏入某些绝地，便足以自保。他想起那些被称为魔王的存在——在众多中等规模的族群中，这等强者往往掌控着大片疆域。即便回到大夏，也能坐镇一方边境重镇。
而更在造化之上的入道层次，通常不会轻易现身。至于十圣，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二十岁的年纪，若能踏入造化，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引人注目。
但这点念头很快就被按了下去。他记起黑龙曾经说过的话。在玄灵一脉眼中，这样的进展或许根本不算什么。那些真正的天骄，修行速度可能远超自己。比较之下，他这点天赋确实不算突出。
也好。有追赶的目标，总比停滞不前要强。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体内，开始引导那些新生的力量沿着既定的路径运转，让它们与原有的根基彻底融合。
晨光爬上窗棂时，这座小镇才刚刚苏醒。光线斜斜地切过屋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里的建筑样式古朴，几幢屋舍松散地聚在一起，连一道像样的围墙都没有。风从街角卷过，带起细微的尘土。
客栈房间里，盘坐的身影动了动。睫毛颤动几下后，眼睛睁开。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晕流转了一瞬，随即隐没。经过整夜的调息，境界已经彻底稳固。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继续积累，朝着万滴之数迈进，为冲击半步造化做准备。
“时间应该还够。”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在那东西集齐之前，或许能触碰到更高的层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远处传来商贩模糊的叫卖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房门被急促的叩响时，陆盛刚将思绪从镜面上收回。赵长生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催促着该动身了，距离那片领地还需一两日的路程。
他应了一声，用冷水抹了把脸，推门而出。
赵长生已在廊下等着，见了他，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凝固在了嘴角。他往前凑近两步，目光在陆盛周身细细扫过，眉头渐渐拧紧。
“等等……”他吸了口气，声音里掺进不确定，“你身上的感觉……不太对。”
他又仔细辨了辨，忽然睁大了眼：“你破境了？”
昨日的陆盛与眼前之人，分明有了层说不清的隔膜。赵长生自己卡在金身巅峰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