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章
    陆盛喝了一口粥。黍米煮得绵软,几乎不需要咀嚼。“你担心什么?”

    “枯骨丘陵有流窜的煞魔。”赵长生压低声音,“它们不属任何势力,专挑落单的旅人下手。上个月有支商队全军覆没, ** 被吸成空壳,挂在枯树上像风干的蛇蜕。”

    窗外传来马蹄声。一队黑衣骑士疾驰而过,披风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群掠过低空的乌鸦。客栈里的交谈声瞬间静止,直到马蹄声远去,才重新浮起细碎的涟漪。

    陆盛放下木勺。碗底还剩些粥渣,黏稠地聚在一起。“煞魔怕什么?”

    “雷火,或者至阳的 ** 。”赵长生收起地图,“你的《罗汉拳》练到圆满了,应该有用。”

    “应该”这个词在空气里悬停了片刻。陆盛想起系统武学栏里那些标注,圆满、大成、出渊境——它们像阶梯,而他现在站在某一级台阶上,抬头能看见更高处的风景,低头能望见来路的烟尘。但台阶本身是沉默的,它不会告诉你,这一步踏出去,是会踩实,还是会落空。

    他推开空碗,碗底与木桌摩擦出短促的嘶声。

    “那就两天后出发。”

    说出这句话时,晨光正好完全铺满窗棂。光线里浮动着尘埃,它们旋转、上升、消散,像无数个微小世界的诞生与寂灭。陆盛看着那些尘埃,突然想起昨夜升级天赋时那种轻盈感——它还在,沉在骨髓深处,像一枚被体温焐热的玉。

    赵长生叫来老板娘结账。铜钱落在柜台上的声音清脆,一枚接着一枚,像在数着所剩无几的休憩时光。客栈外的街道渐渐喧闹起来,卖炊饼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孩童追逐的嬉笑声——所有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网,而他们即将挣脱这张网,重新踏入荒野。

    回到房间时,陆盛重新布下禁制。这次他多加了三层,光纹在墙壁上交织成菱形的网格。五百滴涅槃液在丹田里平静下来,像暴雨后的湖面。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武道天赋栏中,蓝色字体的【好运】微微发亮。

    他看了它很久,直到窗外传来正午的钟声。钟声浑厚,一波波荡开,震得梁柱上的积尘簌簌落下。那些尘埃在阳光里飞舞,有些落在他的肩头,有些落在床榻,更多的消失在阴影中。

    陆盛拂去肩上的灰尘,开始运转《九星炼体决》。

    ** 催动的瞬间,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再次浮现。这次它们更清晰了,像叶脉,像河网,像某种古老文字书写在 ** 上的契约。他能感到每一滴涅槃液都在燃烧,释放出的热流顺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细胞在欢呼,骨骼在低鸣,血液在歌唱。

    距离那扇门,又近了一步。

    而门外是什么?

    他不知道。系统没有提示,地图没有标注,连赵长生的情报里也语焉不详。但他记得灵魔海深处那些发光的水母——它们在没有光的地方自己成为光,在压力的深渊里舒展触须,在绝对的寂静中缓慢漂游。

    也许修行就是这样。你撬开一扇

    【好运】的色泽转为深蓝时,陆盛察觉到了某种不同。

    他低头凝视掌心,那抹幽蓝仿佛在皮肤下流动。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些,无形之物正悄然汇聚。

    闭眼。

    再睁眼。

    不过是一炷香的光景。

    体内深处,某种凝练如汞的东西凭空多出了十滴——那是涅槃境武者赖以续命的根本,旁人苦修数月也未必能增一滴。

    陆盛抬起手,指尖掠过自己的眼皮。视野里,营帐的布幔纹路清晰得异常。

    “原来……所谓好运,是这样一回事。”

    他想起刚才那阵没来由的恍惚。思绪像被什么牵引着,沉入一片温热的黑暗。等回过神来,经脉中奔涌的力量已悄然涨了一截。

    涅槃液。

    每一滴都藏着海量的生机。断骨可续,残肢能生,绝境里捏碎一滴,便是多一条命。

    十滴。

    足够让他在绝境中站起来十次。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陆盛听着那规律的响动,忽然扯了扯嘴角。

    运气好?

    他以前从不信这个。刀锋斩落异魔头颅时不信,血浸透战甲时也不信。但现在,身体里多出来的十滴涅槃液沉甸甸地提醒着他:有些东西,确实不讲道理。

    蓝色已是如此。

    若是更深层的颜色呢?

    念头刚起,眼前便浮出一行虚幻的字迹。从蓝到紫,所需的杀戮值竟要十万之数。

    陆盛沉默了片刻。

    帐内的火盆噼啪炸开一粒火星。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晃动的帘隙,投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异魔的嚎叫,隐约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慢慢握紧了拳。

    陆盛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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