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一次也无妨。”
他迈步踏入池中,学着陆盛的样子坐下,体内那股力量开始缓缓流动。
可当第一丝外来的气息钻入经脉时,他的脸骤然涨红,眼球表面迅速布满血丝。
这能量……太过猛烈。
对他们这些习惯了魔气或灵气运转的人来说,这种力量几乎像烧红的铁水灌入血脉。若是只触碰少许或许尚能承受,可若多了,便与吞服烈性毒丹没有分别。也正因如此,仅仅一丝就已让他全身经络如被针扎,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他咬紧牙关,吸了一口冷气。
但在那刺痛逐渐消退的间隙里,他察觉到一点异样——那一缕外来之力流过之后,自己体内原本的魔气似乎凝实了些许,虽然变化极微,却确实能被感知到。
赵长生眼神动了动。
“他并未骗我?”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人。陆盛依旧闭目 ** ,周身萦绕的气息远比他所引动的浓郁数倍,每一次吞吐都平稳得如同呼吸。
这景象让赵长生忍不住咧了咧嘴。
“一缕已让我这般难熬……他竟能如此从容。”
想必是早已熟悉这力量了吧。等自己适应之后,应当也能做到。
他这样想着,收敛心神,重新尝试引导那丝能量。速度自然缓慢得多,与陆盛相比,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江河。
……
十日过去。
池中原本氤氲的雾气已稀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水底残存的能量也接近枯竭。
两道身影仍 ** 其中。
赵长生先睁开了眼。
他的眼眶里,血丝密布,如同蛛网。
皮肤下的脉络根根凸起,如同青色的藤蔓在皮下蔓延。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剧烈的起伏。直到第九道淡金色的纹路自肩胛处缓缓浮现,像熔化的金液渗入肌理,他才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居然……成了。”
声音里混着嘶哑。这十天里骨骼仿佛被反复碾碎又重组,但此刻体内奔涌的力量让所有痛楚都变得模糊。天地魔气的质地变得浓稠如汞,更意外的是,那道金纹——这意味着触摸涅槃境的门槛,已经近在咫尺。万兽古塔深处涌动的古老能量,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慷慨。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 ** 的身影上时,呼吸骤然一滞。
十圈完整的金色光纹,正沿着陆盛的皮肤缓缓流转。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洁净的、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他整个人是由内而外被某种纯粹的东西洗涤过。空气里弥漫开极淡的、类似初雨后泥土的气息。
“无垢……”
赵长生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气音。金身境每多一道纹路,便是将血肉中的杂质逼出一分。九纹已是常人所能抵达的极限,至于第十纹——那需要根基、机缘与天赋三者苛刻的交汇。放眼两个世界,能做到的不过五指之数。
所谓无垢,便是将肉身彻底还原至婴孩初生时的状态。从此修行路上再无滞涩,每一分力量的增长都如溪流汇海般自然。他早知道陆盛的天赋骇人,却未料到竟能骇人到如此地步。
嫉妒吗?或许曾经有过。但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更像是一种钝重的茫然。某些根深蒂固的念头,在这片静谧的金色光晕前,忽然失去了分量。
“王木说得对。”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有你这样的存在……我们当初的选择,或许不算全错。”
就在这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没有预兆地,一股沉重的压力以陆盛为中心向四周荡开。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仿佛有看不见的 ** 在虚空深处缓缓转动,碾过每一寸空间。
能量如潮水般翻涌,空气被挤压出沉闷的爆鸣。
陆盛睁开眼,瞳孔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像暗夜里划过的流火。
“成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身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寸骨骼都轻得能飘起来。那些积年的隐痛、旧伤,此刻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只要心念一动,似乎就能挣脱大地的束缚,去往任何地方。
不止如此。皮肤之下,九道淡金色的纹路缓缓隐没,那是炼体巅峰的印记。
再往前一步,便是涅槃。
到了那个境界,断肢重生不过寻常事。只要头颅还在,肉身便近乎不灭。寿命也将延展至五百个春秋——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这是难以抗拒的 ** 。永生固然遥不可及,但更长的生命意味着更多的可能。当然,在如今这片土地上,力量的意义往往更直接:活下去,或者守护什么。
大夏蓝星的涅槃者,没有一个是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