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是对的。”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残留的能量层级,也对得上。”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回那具残骸,眉头紧紧锁着。
“但是?”狮青追问道,语气里压着焦躁。
“但是,”狮雷终于抬起眼,视线扫过狮龙,又掠过陆盛,最后回到狮青脸上,“光靠一个胎记,一点残留的气息,还有模糊的轮廓……这些拼在一起,就能断定这是狮鸣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最后的决心。
“这些证据,不够硬。至少……还有别的可能性。”
狮雷还在犹豫,狮龙的声音却已经扬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急切。“当然,这并不能直接证明那具残骸就是狮鸣本人——毕竟,我们这位备受瞩目的天才,此刻正完好地站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钉在陆盛身上,“可诸位难道不觉得蹊跷?从前的狮鸣固然出色,但与眼下这位相比,中间似乎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我一直在想,究竟什么力量,能让一个人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蜕变得判若两人?”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嗓音,却让每个字都更清晰地钻进听众的耳朵:“直到……我在那片布满扭曲力量的丛林里,发现了那具面目模糊的躯体。”他伸出手指,虚空中一点,“更奇怪的是,那上面还缠绕着不属于我们世界的气息——那是天地灵气的残留。在我们异魔的领域,怎会出现这种东西?”
狮龙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锐利:“答案只有一个。有来自大夏的人,潜入了我们的世界,他杀害了真正的狮鸣,然后……顶替了他的身份,站在了我们中间。”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视线如同冰锥刺向陆盛,“所以,站在这里的,恐怕不是什么异魔族的天才,而是大夏派来的……客人吧?”
他的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然而,被指认的当事人却在这时低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狮龙眯起了眼睛。
陆盛抬起眼,即便周遭无形的压力仍在,他的呼吸却已平稳下来。“我笑的是,为了将我拉下来,你真是费尽了心思。”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倘若我真是大夏来人,既然选择了取代狮鸣,第一件要做的事,难道不是让‘狮鸣’彻底消失?为何偏偏留下躯体,仅仅毁去面容,却将更能证明身份的其他部分保留下来?这岂不是亲手埋下隐患,等着人来发现?”
狮龙的面色沉了下去,他冷哼一声:“那片丛林被混乱力量笼罩,你自是以为无人能深入。可惜,我找到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蠢货。”陆盛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狮龙的额角青筋跳动。
“我说,你太心急了。”陆盛脸上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有些事我本不愿提及,但你既然步步紧逼,我倒想问问——你,为何会出现在那片被称为禁地的丛林?”
“丛林中有机缘显现,本王前去探寻,有何不可?只准你去,不准我去?”狮龙反驳得很快。
“好,就算你是为机缘而去。”陆盛点了点头,目光忽然变得幽深,仿佛能穿透对方的盔甲,“那么从比武之初,你便处处针对于我,在我夺得首位、甚至得到军团长青睐之后,你反而失去了原有的职位。你真正害怕的……是再过些时日,我便将你彻底甩在身后了吧?”
狮龙的脸颊泛起一层暗红。他盯着对面那人,喉咙里挤出声音:“就算我承认忌惮你,这跟那东西又有什么关联?”
陆盛嘴角的弧度很浅。“你说过,那片林子充满混乱力量。为什么偏偏是你走进去,就撞见了那具躯体?为什么那躯体上,偏偏沾着天地灵气的痕迹?为什么所有线索,都严丝合缝地引向我这里?”
他的语速平缓,字句却像细针,扎进四周的寂静里。“别人在林子里转悠多久都一无所获,偏偏是你——这个与我结怨的人——把它带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张脸。“况且……造一具假的,应该不算太难吧。”
宫阙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些原本笃定的念头,开始松动。
是啊。
为什么找到它的是狮龙?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与狮鸣冲突之后?
这一切……顺利得让人生疑。
视线交织,落在狮龙身上的目光渐渐变了温度。狮青猛然踏前一步,声音炸开:“狮龙!你分明是惧怕狮鸣的前途,要毁我族希望!”
狮龙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想到对方几句话就能把事实搅乱。那明明是狮鸣的残躯,此刻却被言语拧成了别的模样。他向来不善争辩,此刻更是被堵得气息翻涌,百口莫辩。
他只能转向高处,望向那道端坐的身影。
“军团长明察!此人才是杀害我族天骄的凶手!我愿以性命作保!”
陆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