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烈站在那儿，关于那座塔的事，族里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唯一从塔里活着出来的，如今已坐上魔皇之位。
“万兽古塔？”陆盛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这反应落在狮烈眼中。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地往下说：“你不知道它，很正常。那地方，只有真正踏进核心圈子的人才会听说。”他目光扫过陆盛，“血脉固然重要，但在我族，光靠血脉不够。”
“那塔……是昔日兽魔王族某位魔神留下的遗迹。进去，就有可能拿到魔神藏下的东西。”狮烈的话速放慢了些，“魔神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明白。”
“原本它只属于王族。可塔内太危险，寻常天才进去，不过是送死。里头甚至滋生出一些……被魔神力量浸染的古怪生灵。没有十阶实力，踏进去就是找死。就算撞见机缘，也没命带出来。”
“所以王族拿出了名额，分给我们这些大族，算是一种笼络。”狮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这么多年，我族进去过不少天才。活着走出来的，只有我。”
他摊开手掌，一枚暗沉结晶躺在掌心，表面流转着幽光。“这枚天魔结晶，就是我从塔里带出来的。它能引动周围魔气，加以提纯，让吸收效率提升十倍不止。不过，”他话锋一转，“到了入道阶段，天地魔气便无用了。正好，给你当作此次比武头名的奖励吧。”
陆盛静静听着，对那座塔的轮廓逐渐清晰。而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那枚结晶上。
这东西只对魔气有效……但他手上有能量转化石。若先用结晶提纯魔气，再经转化石变为灵气……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亮的光。
夺得第一，竟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陆盛嘴角弯起，笑意渐渐漫了上来。
狮烈瞧着陆盛嘴角扬起的弧度，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倒是稀奇，本皇以为你这张脸生来就不会有别的表情。”
陆盛抬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舌尖无意识地扫过下唇。好东西摆在眼前，心跳快上几拍也是人之常情。
“拿着。”狮烈没多犹豫，指间那枚暗沉晶体划出一道弧线，落进陆盛掌心。这东西到了魔尊那层次，天地间弥漫的魔息便再难滋养半分，留着也是无用，不如赏给族里那些看得上眼的小辈。眼前这位“嫡系血脉”，显然够格。
晶体入手瞬间，陆盛指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周遭空气里某种无形的东西开始躁动，与他体内流转的灵息隐隐冲撞。他迅速将那东西塞进戒指内侧的空间，隔断了那股外来的气息，胸膛里那股细微的滞涩感才逐渐平息。
他抬起眼，目光定定落在狮烈脸上。“军团长之前在山上提过的那份机缘……不知究竟是什么？”
不拿白不拿。从对手指缝里漏出的好处，攥在手里总格外踏实。
狮烈眯起眼睛，喉间滚出几声低笑。“一枚天魔结晶还喂不饱你？要不要本皇再拨个战团长的位子，让你也坐上去试试？”
陆盛心底那点隐约的期待淡了下去，嘴里却含糊地嘟囔：“……倒也不是不行。”
狮烈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他打量着眼前这人，眼神里掺进几分难以言说的古怪。活了这么久，脸皮厚成这样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一个九阶中期的小子，竟真敢顺着话头往下接。这人的面皮，莫非是拿什么特殊材料炼成的不成？
这几句嘀咕砸过来，反倒让狮烈一时语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狮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像是要驱散某种无形的疲惫，终于叹着气开口：“罢了。之前说的机缘，指的是万兽古塔。那地方快要开了，本皇原本还在发愁，这次塔启，族里能推谁进去。眼下看来……你最合适。”
万兽古塔要开了？
陆盛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让他进去？这个提议，让他心口某处微微一动。那地方终究是昔日兽魔王族那位魔神留下的，可这和他有什么干系？他又不是冲着什么魔神传承去的。他要找的，是藏在里面的别的东西。
就算按狮烈的说法，那塔里步步杀机，他也非去不可。不把那些碎片找齐，不把镜子完整拼凑出来握在手里，拿什么去挡那位即将破关而出的存在？
宫阙深处，狮烈那双泛着暗金色的眸子正落在陆盛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陈旧香料与金属混合的气味，远处隐约传来卫兵铠甲摩擦的声响。
“腿软了？”狮烈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之前那股缠人的劲头哪儿去了？”
陆盛抬起眼睑。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袖口粗糙的纹路，停顿片刻才开口：“怕倒不至于。只是忽然想到……等从塔里出来，不知能否像军团长您这样，也坐上那个位置。”
话音很轻，却让狮烈脸上的戏谑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