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擂台上狮航倒下的瞬间——太快了，快得连观众席的惊呼都来不及涌起。那一击之后，名次便再无悬念。这结果他自己都未曾预料，更别提其他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玄铁门，门缝里渗出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狮嘉停下脚步，侧身让出通路。“进去吧。”他脸上那朵“菊花”又绽开几分，“说不定，以后你就留在这儿了。”
陆盛推门时，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敲出清晰的节拍。
门内光线很暗，只有高处一扇窄窗投下灰白的光柱，尘埃在光里缓慢翻滚。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阴影边缘，肩甲上暗金色的狮纹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那就是狮烈。
陆盛垂下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
而远处演武场的喧嚣，已被厚重的铁门彻底隔绝。
跟在军团长身边做事，对别的狮魔族成员或许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可对陆盛而言却并非如此。他只想藏进人群里，不引起任何注意。偏偏从狮魔山开始，那个叫狮烈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让他再也无法隐匿踪迹。事情一步步推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如果可以选，陆盛宁可不要这份旁人眼中的殊荣。
狮嘉见他依旧沉默，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但转念想到对方的天资，又觉得天才总是有些孤僻的，便没再放在心上。她只是领着陆盛，朝狮烈所在的方向走去。
两人很快离开了狮魔军的营地，停在一座巍峨殿宇前。陆盛抬眼望去，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军团长并不住在驻地。”狮嘉察觉到他神情里的疑问，出声解释道，“营地是给普通将士用的。到了指挥使、军团长这个位置，还挤在营帐里，反倒失了身份。”
陆盛明白了。确实，站在高处的人，总需要一些与之相称的象征。
“进去吧，军团长在里面等你。”狮嘉朝他笑了笑。
陆盛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抬步走向殿门。虽然不愿与狮烈过多接触，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犹豫也没有意义。他吸了口气，踏入了宫阙内部。
狮嘉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有望超越军团长的苗子啊……若是真能成长起来……”她低声自语，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利的光，“异魔王族之中，未必不能有我狮魔族的位置。”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碎裂的泡沫般消散在原地。
＊
殿内很空旷。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撑起高阔的穹顶，柱顶燃烧着熊熊火焰，将每个角落都照得通明。火光跃动间，四周的金饰与浮雕流转着华贵的光泽，仿佛 ** 居所。
深处摆着一张黄金铸成的座椅。狮烈就靠坐在那上面，姿态慵懒。
陆盛走上前，垂首行礼。
“斥候战团统领狮鸣，见过军团长。”
陆盛站得笔直，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狮烈的眼皮动了动，露出一线缝隙，目光落在他身上。
“让你试试手，倒给本皇送来一份大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九阶中期，竟能宰了吞下天邪石的狮航……小子，有点意思。”
陆盛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风吹过耳畔。
狮烈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那点欣赏慢慢浓了起来。
“行啊，”他扯了扯嘴角，“在本皇面前还能绷得住，这副心性还算过得去。”
“军团长过奖了。”陆盛的回答依旧平稳。
狮烈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从掌心里托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深黑色的晶体，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夜。内部封着浓稠如墨的雾气，几乎要滴出来。它刚暴露在空气中，四周的魔气便骤然躁动——像是被什么拉扯着，疯狂涌向晶体的方向，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东西，”狮烈的声音再度响起，“是本皇当年从万兽古塔带出来的，叫天魔结晶。”
听到“万兽古塔”四个字，陆盛的眉梢极轻地抬了一下。
第三行动队给的资料里提过：狮魔族宝库里存着一枚玄灵碎片，兽魔王族则有两枚。但王族那两位带着碎片的天才进了万兽古塔后，再没出来。碎片，也就永远留在了塔里。
这三枚，是行动队目前能确认的全部线索。
剩下的三枚在哪里？没人知道。推测或许散落在灵魔王族或天魔族的领地深处。队里让他别急——第一、第二队已经在搜了，早晚会有消息。
所以，狮魔族的宝库他迟早能进，可万兽古塔……关于那座塔的情报，至今仍是一片空白。
晶体在狮烈掌心缓缓旋转，魔气缠绕如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