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阶后期,甚至摸到巅峰门槛的好手,竟被一个九阶中期的人接连放倒?狮龙听着,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更有一道消息沉沉砸下来——被他寄予厚望的狮雄,也败了。而且败得干脆,据当事人回忆,在狮鸣面前,他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废物……”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压抑着,却还是滚过了营地,“连一个人都拦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这低吼飘到了邻近的区域。狮青原本也因自己手下折损不少而阴着脸,此刻却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闷气散了些。他侧过脸,朝着狮龙所在的方向,嘴角扯开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哟,”他提高了声调,话里带着刺,“看来狮龙团长最近是太忙了,连手下的人都疏于管教?这才刚开始,就丢了一半人,真是……让人意外啊。”
狮青听见那些被淘汰的统领大多来自嗜血战团,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狮龙盯着他,脸色像蒙了层灰。“得意什么?”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第一轮本来就不是给九阶巅峰准备的,你那斥候战团里的狮鸣最好别碰上我手下那几个九阶巅峰——吞下去多少积分,都得原样吐回来。”
这话让狮青眉头动了动。确实,第二轮才是为顶尖统领设的擂台,实力不够的在最初阶段只能充当垫脚石。狮鸣虽然扫掉了嗜血战团不少人,可那些本来也进不了下一轮。若是真撞上九阶巅峰……狮青的思绪顿了顿,但很快又松开了。
就在这时,狮魔山入口处晃出一个身影。那人脚步虚浮,盔甲歪斜,每走一步都像要栽倒。黑铁甲胄的胸前,一滴暗红色的血印格外刺眼。
是嗜血战团的人。
四周的目光渐渐聚拢过去。先前狮龙的吼声已经让不少军团长和指挥使注意到嗜血战团异常的淘汰数,此刻又见一个他们的人出局,自然引来更多注视。狮龙也转过视线,可当他看清那张脸时,整张面孔骤然绷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他麾下一位九阶巅峰的统领。
以这样的修为,就算拿不到前二十,稳居三十名内本该毫无悬念。可现在,离第一轮结束还有两个时辰,他竟然已经站在了场外。
简直是荒谬。这恐怕是至今第一个被淘汰的九阶巅峰。
“战……战团长。”那人声音发颤,不敢抬头。
狮龙吸了口气,压住胸腔里翻腾的东西,从喉咙深处逼出问话:“怎么出来的?”
他心里其实已隐约猜到答案,却仍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只是运气太差?往年也不是没有九阶巅峰因为撞上十阶俘虏,或是遭其他同级围攻而提前出局的先例。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是狮鸣……他偷袭我!战团长您要主持公道!”
那嗜血战团的统领扑倒在狮龙脚边,声音嘶哑,整张脸因激动而扭曲。狮龙低头看去,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流直冲头顶——又是这个名字。那个身影,那张脸,此刻塞满了他整个脑海。
“滚开!”
狮龙一脚踹出,那人影便翻滚着摔了出去,铠甲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可胸口的憋闷并未消散,反而烧得更旺,连呼吸都带着火燎般的热意。他站在那里,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一个九阶……竟能淘汰巅峰?这算什么?
恐惧。这念头像冰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他是魔王级的强者,竟会对一个九阶生出这般情绪?荒谬。这荒谬感催生出更深、更粘稠的阴暗。他眼角余光瞥见狮青——那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必须除掉他。
狮龙缓缓吸进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此子绝不能留。这般天赋,又已得狮烈注目,若任其成长……迟早是心腹大患。偷袭得手也好,侥幸也罢,结果就摆在眼前。他望向狮魔山轮廓模糊的远影,一丝冰冷的决断,悄然攀上心头。
……
乱石堆中,陆盛无声移动。积分早已越过三百,足够跻身前二十。但他没停。想起那张居高临下的脸,想起那些刺耳的话,他只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最后一炷香的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他伏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目光锁住下方。黑铁铠甲反射着幽光,气息浑厚的身影正与一名九阶巅峰的异魔缠斗。陆盛认得那副铠甲——嗜血战团,狮云。
树干后方,陆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空地。
狮云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闷的撞击声,魔气像墨汁般泼洒在四周。那名九阶俘虏的抵抗越来越弱,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俘虏终究是俘虏,气力早已耗去大半,更何况面对的是嗜血战团里排得上号的统领。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