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值又添十点，炼体也成了……真是送上门的好意。”
他瞥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躯体，嘴角掠过极淡的弧度。心念转动间，已将那堆割下的俘虏耳朵收进戒指，随即一股无形力量碾过，将那具残躯化为湮尘。
积分栏上跳动的数字停在十五。加上之前三次猎杀的战果，总共十八分。
陆盛嘴角动了动。
这个数字在眼下阶段算得上靠前。按照过往经验，结束时若能攒够一百积分，大概能卡在三十名左右；若超过一百，名次便能挤进前三十。现在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时间还长得很。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骤然停住。
“有趣的小东西。”一道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连死人炼体的力量都能吞掉……练了什么不该练的功夫？”
陆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向声音来处。
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不像其他异魔显露本体，他完全化作人形，嘴角噙着一点笑，漆黑的眼珠深不见底。被那目光扫过时，陆盛觉得自己的里里外外都被剖开了。
这人什么时候靠近的？他竟毫无察觉。
“慌什么。”中年人低笑，“不过是碰了禁忌的武学。身为狮魔族，为力量不顾一切才像话——这点我倒欣赏。”
“本皇”两个字钻进耳朵，陆盛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敢这样自称的，只有魔皇级。此刻能在狮魔山出现的魔皇，除了狮烈还能有谁？那位狮魔族几千年里天赋最骇人的存在，不到五十岁便登顶魔皇，在族中地位仅次于老祖。
自己竟被这样的眼睛盯上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狮烈歪了歪头，表情有些玩味，“寻常战团长见了我，要么恭敬要么害怕。你倒好，满身防备。”
他摸着下巴，目光在年轻统领身上来回打量。
陆盛缓缓吸进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紧绷，低头行了一礼。
狮鸣垂首行礼，声音在空旷处荡开。
陆盛迅速回想刚才的每个瞬间。炼体境界的突然突破或许显眼，但除此之外，并无更多破绽。对方似乎只将这异常归因于某种吞噬他人力量的禁术。
尚未暴露。
“炼体已达九层，意境停在五阶，修为接近九阶后期……”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藏得挺深。”
狮烈眯着眼打量他，话锋却忽然一转：“但我更好奇，那禁术你从何处得来？”
陆盛的脊背微微绷紧。
还是被察觉了么？他心中掠过一丝阴翳。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呼吸稍缓。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追问。”狮烈向前踱了半步，“可你这藏掖的性子，我不喜欢。”
“禁术之事我能替你盖下，但——”
“比武必须进第二轮。”
狮烈的笑容里带着别的意味：“否则，偷习禁术在族中是何下场，你清楚。你身上流着狮魔的血，规矩不用我多说。”
“这对你不算难事吧？”
“把你所有的本事都亮出来，别让我看见半点保留。若是冲进前十……”声音顿了顿，“或许还有份机缘给你。”
陆盛怔了怔。
这要求来得古怪。不藏拙反而有赏？他正欲开口，却发现面前已空无一人。
只有余音缓缓飘散。
“答不答应随你。至于后果，看你比武时的表现。”
陆盛独自站在原地。风掠过他的额发，他望着狮烈方才站立的位置，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底的疑虑渐渐化开。
果然没被发现。校长说得没错，只要不被魔皇时刻盯着，凭借那枚兽角，身份便能守住。除非遇上王族里那些顶尖的存在，否则不会有事。
他转身朝外走去，掌心微微握紧。
狮烈为何执意要我争取更高排名？仅仅出于惜才之心么？这理由似乎站不住脚。
陆盛心底浮起疑虑。
但他只沉默片刻，便决定照做。把柄握在别人手中，违逆的代价他承受不起。狮魔族的规矩……与其将来受罚，不如顺从这位魔皇的指示。况且若对方真察觉异常，早该动手了。
或许，真是惜才。
陆盛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管不了那么多，见招拆招便是。第二轮而已，闯过去就是。
他望向山林深处，目光逐渐冷硬。先前还顾忌暴露，不敢通过击杀异魔来提升实力，如今狮烈既已开口，便不必再藏。炼体突破被误认作禁忌武学，反倒成了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