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约只剩五六公里了。城墙高耸,以某种暗沉石材垒砌而成,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墙头可见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巡视,那是狮魔族的守卫。此界并无来自外部的威胁,但内部绝非铁板一块。不同异魔族群之间的血腥争斗,从未停歇。
陆盛的目光掠过城墙,脚步未曾放缓。
世界从来不曾真正安宁过。从最微小的部族为了一口水源、一片猎场而刀刃相向,到那些自诩高贵的王族为疆土与权柄掀起滔天血战,厮杀是这片土地永恒的底色。然而,当那位至高无上的魔神尚在时,无论强弱,所有种族都不得不收敛爪牙,维持着表面那层脆弱的秩序。
变化始于那次震动两界的冲击。魔神为撕裂阻隔两个世界的屏障,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更在最后关头,遭遇了来自蓝星的十位至强者的联手重创。自那以后,魔神的气息便从世间隐去,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失去了那足以 ** 一切的威压,蛰伏已久的纷争与野心,便如同解冻的冰河,开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重新涌动。
正因如此,即便失去了魔神的直接统御,这个世界整体依然强于蓝星的大夏,却始终无法凝聚全力,将那片最后的疆域彻底吞噬。内部的算计与提防,消耗了太多力量。这也给了大夏喘息与积蓄的宝贵时机。
狮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高耸的城门下,几名守卫如同铁铸的雕像,他们头顶同样生着漆黑的狮鬃,周身弥漫着经年厮杀累积下来的血腥气,无声地警告着每一个进出者。陆盛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心中掠过一丝轻微的讶异——这些普通的守门士卒,竟都挣脱了第一道生命枷锁。仅仅从这个细节,便能窥见狮魔一族深不可测的根基。
城门处往来不息,身影各异。除了占据多数的狮魔,也能见到形貌千奇百怪的其他种族。这个世界虽不倚重精巧的机械与造物,但以物易物、各取所需的古老贸易,却从未断绝。毕竟,没有哪个种族能像传说中的王族那样,坐拥世间一切资源,交换与流通,是生存的必然。
陆盛迈步向前,步伐平稳,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意自然而然地萦绕身周。当守卫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那些原本挺直的身躯几乎同时微微一僵,随即纷纷垂下头颅,姿态恭敬地行礼。他们认出了来者是谁。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城门,身影没入城内喧嚣的阴影之中。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门口那几名守卫才缓缓直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里残留着压抑的静默。
“他回来了……”其中一人压低了嗓音,气流摩擦着喉咙,“得立刻去禀报。”
另一名守卫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迅速掠过周围流动的人群,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门侧旁的一条窄巷里。
这一切,并未逃过陆盛的感知。早在看见那几个守卫的第一眼,某些熟悉的、令人不快的特征便已让他了然。身为这座城池曾经的统领之一,即便他往日里醉心于锤炼自身,对麾下人事不甚挂心,但总有些面孔,因其背后所代表的人物,而格外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这几张脸——他们身上,深深烙印着那两位副统领的气息。
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痕迹,他的眼底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悄然点燃,泛起了细微而冰冷的光。
若不主动招惹,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可要是真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异魔这种东西,早该彻底清除。
两位副统领,八阶巅峰的实力。解决他们,炼体境界应当能往上提一提,再加上两点杀戮值——这买卖不算亏。
陆盛扯了扯嘴角,循着记忆里的方位,朝营地走去。
狮魔族内部,有一支名为“狮魔军”的武装。其架构,倒与人族前线主城的军团有几分相似。坐镇最高位的将军,是魔皇级的存在。往下,三位指挥使皆具魔尊修为,权柄仅次于将军。指挥使之下,又分设数个前线战团。战团长由魔王担任,副战团长则由魔侯充任。再往下,便是三位大统领,清一色的十阶异魔。每位大统领麾下,各设十名统领,这一层级的战力,已是九阶。
而陆盛此刻顶替的身份——狮鸣,正是其中一名统领,手下统御着上万狮魔族兵卒。
***
营帐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某种腥浊气味。陆盛站在门帘边,目光扫过里头散乱的杂物:歪倒的矮几、滚落在地的皮质水囊、几件沾着污渍的甲胄随意堆在角落。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狮魔族,虽算异魔中的大族,可方才穿过狮城街道时,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殖的气息就已让他呼吸发沉。现在看着这所谓“统领”的居所,也不过是另一处混乱的缩影。
统领这位置,在族内已不算低。多少嫡系血脉,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爬到这一步。狮魔军中,一名统领掌兵过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