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耀眼的光，也没有震耳的声响。只有一层水纹般的波动从他掌心漾开，悄无声息地漫过那些嶙峋的巨石，渗进四周干燥的空气里。
嗡——
低沉的鸣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某种沉睡的巨物被惊醒。紧接着，乱石堆 ** 的空间开始旋转、坍缩，化作一个不断扩大的漆黑漩涡。阴冷的气息从漩涡深处渗出，那不是寒冷，而是一种黏腻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压迫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戴上。”林玄递过来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质地非皮非革，触手冰凉，“就这样进去，里面的魔气会把你当异类撕碎。要是附近正好有厉害角色，你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陆盛接过面具，覆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迅速蔓延，随即与皮肤融为一体。他再看向那旋转的黑暗时，心头那股本能的不适竟悄然淡去了几分。
陆盛从指间的储物器物内取出一件幻魔族的面具。
指尖触及面具表面的刹那，冰凉的触感便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如同浸透寒水的薄绢覆上脸颊，带来清晰的冷意。
一层难以言喻的波动自他周身浮现。
他心念微动，记忆中那头狮鸣的形态自然映现。
紧接着，一旁的林玄便看见陆盛的轮廓开始扭曲——头颅逐渐化作狮首，身躯却仍保持人形，通体毛发流转着如魔气般的暗沉光泽，漆黑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就连他体内原本流转的天地灵气，也在面具的作用下，渐渐转为森然的魔气。
“倒是有了几分异魔的模样。”林玄的声音带着玩笑般的语气，“若不知是幻化，我或许真会出手将你 ** 。”
陆盛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他觉得对方这话未必全是说笑。
“差不多了。”林玄收敛神色，“即便是我，也难辨真伪。但若遇见魔皇层次的存在，记得将兽魔王族的那支角示出，否则仍有被窥破的风险。”
陆盛颔首，目光转向那道不断旋转的黑色涡流。
“穿过这里，便是异魔世界。”林玄继续说道，“另一端已有我们的人等候，他会交代后续行动，也会给你联络方式。”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总之，一切小心。你若出事，你老师……恐怕不会放过我。”
陆盛轻轻一笑，未再多言，迈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的身影没入漩涡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撕扯之力将他彻底吞没，仿佛整个人被从原地抹去。
林玄注视着逐渐合拢的涡流，脸上那点笑意渐渐褪尽，转为沉肃。
他低声自语：“小子，牧圣的传承与玄灵碎片……就看你的造化了。”
四周寂静下来，只有残余的空间波动微微震颤。
“魔神即将破关，若我人族寻不到抗衡之力……”他望着涡流消失的位置，声音渐低，“这片土地，怕是要沦为血海。”
良久，他摇了摇头，身形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
视野所及尽是扭曲的色块与线条。
陆盛感到自己被某种令人不适的气息包裹，那气息粘稠而阴冷，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乳白色的石块在陆盛衣襟里持续发亮。内部那些稠厚的流体缓慢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着。光芒每闪烁一次，四周粘稠的、令人喉头发紧的空气就稀薄一分，最终散成透明的气流，顺着他的皮肤渗进去。
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没有这东西，连穿过裂缝都够呛。”他想着，同时意识到那些常年潜伏在阴影里的同族究竟承受着什么——即便带着转化石，两个世界的差别也绝非温度或光线那么简单。这是另一种生命扎根的地方。
视野开始摇晃。嗡嗡声从耳道深处钻进来，起初细微，随后越来越响。某处裂开一道缝，白光涌出，迅速吞没所有轮廓。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声音渐渐退潮。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他才睁开眼。
没有预想中弥漫的黑色雾气，也没有永夜。天顶挂着发光的球体，光线不算刺眼，甚至称得上柔和。但周围的树木扭曲得过分——枝干以不可能的角度拧转，树皮表面布满瘤节，整片林子像一群被钉在地上的活物。
“到了？”他低声问自己。
“陆盛？”
嘶哑的嗓音从侧后方刺过来。
他转身。畸形树木最粗的那根横枝上蹲着个影子，头颅漆黑如焦炭，目光像两枚冰锥。那人周身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仿佛刚从尸堆里爬出来。
陆盛没有移开视线。
陆盛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对方长着狼的头颅，此刻正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