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你杀得太多,把通道另一头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林玄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神色。他见过这家伙动手——那不是战斗,是某种更接近收割的行为。精准、高效、不带多余的情绪,像匠人拆卸复杂的机关。
陆盛重新看向地图。他的指尖沿着那条代表空间通道的虚线缓慢移动,最后停在红圈中心。“准备一下,明天傍晚出发。白天太显眼,夜里的魔气波动反而能掩盖我们的气息。”
“提前两天?”林玄愣了一下。
“既然对方也在准备,那就别给它们留足时间。”陆盛卷起地图,皮质表面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去通知其他人,检查所有装备。尤其是隔绝魔气的符咒,每人多带三张。”
林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转身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也该试试现在的极限在哪里了。”
房门关上。陆盛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波动,是某种更本质的变形。桌上的油灯火苗被无形之力压成薄薄的一片,光线却反常地明亮起来,将墙壁照得纤毫毕现。
二十枚灵丹在丹田深处同时震颤。
这不是结束,他清楚地知道。九品灵气灌体带来的蜕变还在持续,每一刻都有新的感悟从骨髓深处浮现。天地之力不再是需要费力攫取的外物,它开始变得……亲切。像呼吸一样自然,像血液一样在体内奔流。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传来守夜人换岗时的铜铃声,清脆,带着寒意,一声一声敲进黑暗深处。
他吹熄油灯,让房间沉入完全的黑暗。只有眼睛还亮着,像两点不会熄灭的余烬。
明天。裂谷。另一个世界。
很好。
房门被推开时,陆盛已经站在了那里。
林玄走进来,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视线在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太快了。”他说。
陆盛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体藏境打转。”林玄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某种不真实的对比,“直到毕业那年,我才摸到飞天境的门槛——那已经是学府里没人打破的纪录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混着感慨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可你现在才大二。”
陆盛嘴角动了动,没接这话。他的目光落在林玄手上。
“能去了吗?”他问。
林玄笑了,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递过去。那是一块暗沉沉的令牌,触手冰凉,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陆盛接过的瞬间,一股躁动的气息顺着指尖窜上来,像是有活物在令牌里挣扎。不过周身流转的灵气很快压下了那股不适,让它安静地躺在掌心。
“狮魔族。”林玄说,“我们解决了一个化灵境的统领,他的身份现在归你了。”
陆盛拇指摩挲着令牌边缘。关于这个种族,他记得蓝战在课上提过:兽魔王族麾下的三大战族之一,以凶悍著称。族中坐镇着一位顶尖魔皇,另外还有两位普通魔皇,再往下是数位魔尊。
“统领的身份……”陆盛抬起眼,“够用么?”
“够你进去了。”林玄转身看向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来,“异魔世界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记住,你只是去看看——别做多余的事。”
陆盛将令牌收进怀里。冰凉的感觉贴着胸口,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他想起之前翻阅的那些记载。武者之路走到涅槃之上,便是造化境,需引动阴阳二气,夺天地造化。再往后,便是入道——那是第三个阶段,也是真正核心的开始。至于入道之后的登临圣位究竟意味着什么,又该如何突破,他至今没有权限知晓。
九级权限听起来很高,可有些信息依然锁在林玄手里。申请需要批准,而现在的他,显然还没到能被批准的时候。
“好高骛远不是好事。”林玄忽然开口,仿佛看穿了他刚才的走神,“路要一步一步走。”
陆盛点了点头。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几分,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玄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三天后出发。”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这三天,把你状态调整到最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盛重新坐回床沿,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暗沉的纹路在昏光里仿佛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异魔世界的险恶,而是那条路——造化,入道,再往后……
圣位。
他睁开眼,将令牌紧紧握在掌心。
冰凉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