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陆盛的回答简短。
孔云长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但这惊讶比起之前的冲击，已显得平淡。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手臂扬起，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漫过庭院四周，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他仔细探查了每一寸空间，确认无误后，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放松，向那静立的青年示意可以开始。
“气血化灵的法门，典籍里写得很清楚。”他提醒道，“照做便是。”
陆盛微微颔首，随即在原地坐下，双目闭合，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远处，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静静伫立，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老师，”蓝玲珑的声音很轻，带着好奇，“传说……真的可能实现吗？”
老人捋着胡须，眼底有光在闪动。“如果连他都做不到，这世上恐怕就无人能及了。四千万的气血数值……”他顿了顿，仿佛仍在消化这个数字带来的震撼，随即嘴角又浮起一丝宽慰的弧度。幸好，这样的 ** 属于自己门下。想到这里，那点最初的羡慕便化作了纯粹的骄傲。
他们的视线重新聚焦。
下一刻，孔云长的呼吸骤然一滞。
陆盛身后，一道剑影清晰得近乎实质，静静悬浮。那是“出渊”的境界标志。老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创造的这门 ** ，其五大境界，足以支撑修行者走到他如今的高度。可一个尚未正式跨入化灵阶段的人，竟已抵达了“出渊”？
“若不是他乃我门下，”孔云长低声叹道，语气里混杂着惊叹与一丝玩笑般的妒意，“我真想剖开看看，这副身躯里究竟藏着什么奥秘。”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那若是旁人动了这样的心思呢？”蓝玲珑问道。
“都给我住手！”
孔云长的声音像炸雷般滚过房间，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横在解剖台前，花白胡子根根竖起，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谁想动他？先问问老夫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蓝玲珑站在阴影里，唇角弧度又深了几分。
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烧到尽头，灰烬无声折断。陆盛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他调整呼吸，按照《潜龙无相剑》记载的路径，开始引导体内奔涌的力量。
四千个刻度——那是他气血的计量单位——此刻正沿着经脉奔流，最终汇入丹田深处。当第一缕气血触碰到丹田壁障的瞬间，原本沉寂在其中的各色灵气突然苏醒了。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气血洪流。
陆盛能清晰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流失。是气血的总量在减少，可奇怪的是，身体的充实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灌了铅的皮囊，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丹田 ** ，一滴金色的液体凝结成形。
就在它出现的刹那，某种难以形容的波动以陆盛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波动里藏着剑刃出鞘的锐响，藏着火星迸溅的噼啪，藏着潮水拍岸的闷响，甚至还有冰层开裂时细微的脆响。
仿佛世间所有属性的灵气都被打碎，又在这滴金色液体里重新熔铸。
“这……”孔云长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风属性的轻灵，见过土属性的厚重，见过雷属性的暴烈，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息。“到底是什么路数？”
蓝玲珑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压着担忧：“老师，小师弟他……”
“没事。”老人打断她，又仔细感知了片刻，“气血化灵是武者的必经之路，只会更强。只是这灵气的属性……”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老夫虽认不出，但能肯定——它很不简单。”
他说这话时，眼底有惊色掠过。
灵气属性确实会影响战力。水能克火，火能熔金，这是天地间的法则。某些罕见的变异属性，天生就比普通属性更具优势。可说到底，决定化灵境武者强弱的根本，还是灵丹的品级。
但此刻孔云长却有种直觉：单凭这灵气的特质，那个盘坐在房间 ** 的年轻人，就已经把九成九的同阶武者甩在了身后。
等灵丹凝成之时……
老人喉结滚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望着陆盛被淡淡金芒笼罩的侧脸，心里翻腾起一个念头。
这小子，根本不该用常理来衡量。
孔云长望着庭院 ** 盘坐的身影，不由得低声自语：“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呢？”他眯起双眼，目光紧紧锁住地面上的陆盛。
此时，陆盛体内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丹田深处，金色的液滴不断积聚，每一滴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他默默估算，大约消耗一万点气血之力，才能凝聚出这样一滴。如今，那些闪烁的金色已经超过百滴——这意味着超过百万的气血已彻底转化。
时间缓缓推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