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云长收回目光，看向陆盛。他察觉到了对方脸上的困惑。
他叹了口气，招了招手。
“随我来。”
说完便朝城内一处院落走去。陆盛虽满心疑问，还是跟了上去。顾长歌等人望向林玄，得到示意后，也默默走向另一边。
……
院子里很静。陆盛望着蓝玲珑——她半边头发已雪白，皮肤也显出褶皱。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师，师姐，这究竟……”
他才去了玄灵空间一趟，出来竟变成这样。师姐竟能 ** 天魔皇？几个月前，她分明还在炼脏境，实力怎会暴涨至此？还有她身上这些变化又是怎么回事？
孔云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都是为了大夏。”
陆盛身体微微一僵。
“玄灵空间这次开启，是被人动了手脚。有人特意把通道引到了阴阳城。”
这句话让陆盛骤然抬起了眼。
有人故意将玄灵空间转移过来？
为什么？
玄灵空间的波动在阴阳城上空弥漫时，陆盛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腰间的剑柄。孔云长的话语像冰水一样渗进他的耳朵里——那面镜子，那件被称为圣器的东西，竟然会被人干涉？连魔皇都无法触碰的规则，是谁在背后拨动了指针？
答案几乎在问题成形的同时就浮了出来。除了那位站在阴影最深处的存在，还能有谁。
“你猜得没错。”孔云长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是魔神的手笔。”
王木的名字被提及时，陆盛的眉骨微微下压。那个来自星辰学府、被列入绝巅计划的人，他当然记得。起初的一切报告都显示正常，直到几个月前，细微的裂痕开始出现。陆盛曾捕捉到一些不协调的碎片，但此刻从孔云长口中听到确凿的结论，仍旧让他的胸腔里泛起一阵滞涩感。那个人藏得太深了。
“他将空间开启的坐标透露给林玄时，我们才确认，”孔云长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刻下痕迹，“他已经成了魔神的使者。”
使者。这个词让陆盛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我们曾以为他是埋进对方阵营的一枚钉子，”孔云长继续说着，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为此投入了不少资源铺路。可后来，线断了。他不再回应任何联络，彻底滑向了另一边。要获得那个称号，必须献上无可动摇的忠诚——现在的王木，身心都已属于异魔。”
陆盛的指尖在冰凉的剑鞘上敲了敲。“既然彻底倒戈，他为什么还要把坐标送过来？这说不通。”
“所以，这从来不是他的意志。”孔云长转回视线，瞳孔里映出陆盛紧绷的脸，“这是魔神本人的意思。那位存在故意让我们知晓，通道将在阴阳城打开。”
为什么？陆盛的思绪像被搅乱的池水。晚一刻发现，人族的准备就会仓促一分，这本该是对异魔有利的事。魔神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他没把疑问说出口，但孔云长已经接了下去。
“阴阳城对应的彼岸，是天魔王族世代盘踞的疆域。而那一族的皇者……力量已无限逼近魔神本尊。”孔云长顿了顿，让接下来的话在寂静中沉淀，“倘若让那位天魔皇攫取了玄灵空间的气运，后果会怎样？”
刹那间，碎片拼合了。陆盛感到后颈掠过一丝寒意。
借刀 ** 。
林玄早先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回响起来——异魔的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魔神在利用人族，去斩断那条过于接近自己的、危险的枝蔓。
指尖划过羊皮卷上干涸的墨迹，陆盛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三大王族——那些盘踞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平日里彼此撕咬，利爪深嵌对方的血肉。可当那个名字被提起时，所有的獠牙竟会齐齐调转方向，对准同一个身影。魔神。他们竟能暂时收起世代的仇怨，结成脆弱的同盟，只为抵御那至高的存在。
他曾经看不清这潭水的深浅。如今，随着碎片般的线索浮出水面，拼凑出的图景却让他脊背发凉。这片被称作异魔世界的土地，从未真正平静过。暗流一直在涌动，只是被更深的夜幕掩盖了。
***
十年。绝巅。属性。
若从这个角度切入，一切忽然有了形状。
是魔神亲手撕开了世界的屏障。一道又一道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异魔世界与那颗蓝色星球之间。但撕裂空间，即便对那样的存在而言，也绝非毫无代价。反噬的力量啃噬着他的本源。更何况，遥远的过去里，来自大夏的十道身影曾与他正面交锋。孔云长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几乎燃尽了自己，其余九位也各自带伤离去。可魔神自己，也并非毫发无损。
旧伤叠上新创。他曾经足以 ** 一切的力量，出现了裂隙。于是，疗伤成了必须的选择。而在他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