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那些老东西的脑子怕是还停在几百年前。他们真觉得人族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赵长生听见身边传来的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盯着远处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还有裂缝旁静立的人影——孔云长的身影在玄灵通道的扭曲光晕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落幕?”赵长生喃喃重复这个词,喉咙有些发干。
那可是天魔皇。连大夏那位剑圣都曾被压制得难以喘息的存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阴阳城的方向。城墙垛口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林玄,另一个是……
蓝玲珑?
赵长生记得这姑娘。在云城那些年,她最多不过炼脏境的气息,如今却像深潭的水面,什么都探不出来。
不对劲。
他刚皱起眉,城墙上的少女忽然动了。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灵气汇聚,她就那样 ** 常常地向前迈了一步——脚底踩着的却不是砖石,而是虚空。
阴阳城四面城墙同时震动。
四道粗粝的光柱破开砖石冲天而起,像四柄烧红的铁钎捅穿了云层。光柱裹挟的力量让周围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呜咽。
蓝玲珑站在光柱交汇的 ** ,黑白两股气流从她脚踝缠绕而上。她左侧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雪白,右侧乌黑如旧。
“那是什么东西?”
魔气翻涌的领域里,巨魔皇扭过头颅。明明只是个渺小得如同沙粒的身影,却让他胸腔里的魔核骤然缩紧。
天魔皇也察觉到了。他盯着那四根贯通天地的光柱,某种久违的、类似危机的触感顺着脊柱爬上来。
天魔皇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那女人周身缠绕的两股力量让他脊背发凉。
黑与白,像两条苏醒的毒蛇,缓慢盘旋。
他嗅到了危险——不是受伤,是陨落。
后退。
魔气翻涌的裂口就在身后三步,那是他的巢穴,他的疆域。
可脚步刚动,金属震鸣便刺穿了空气。
孔云长的剑不知何时已出鞘。
薄,透,像一片冰裁成的羽。
光穿过剑身,却穿不透那上面凝着的锋锐。
剑动了。
不是一道光,是千百道;不是剑气,是活过来的蛟——鳞甲分明,长躯扭动,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天魔皇低吼,拳风裹挟身后滔天魔潮,撞向蛟群。
轰鸣炸开。
空间像琉璃一样碎裂,露出后面无底的暗。
蓝玲珑又迈了一步。
肌肤在褪色,皱纹爬上眼角,可那两股力量却愈发汹涌。
它们脱出她的身体,化作龙。
真龙。
一黑一白,交缠升空,龙吟压得大地都在颤抖。
它们的眼睛锁定了天魔皇。
“去。”
她的声音哑了,像枯叶摩擦。
龙动了。
所过之处,空间崩塌,碎片如陨石砸落,在地面凿出深坑。
仅仅刹那,两条巨龙已逼近天魔皇身前。
苍老的眼眸里竟浮出几丝慌乱。那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调,拳头横推出去的力量落在龙躯上,却连半点波纹都没能激起。
白龙咬住了他的身体。
沉重的压力将他往下按。该死,这不该是人族能掌握的力量——天魔皇低吼着,一道道杀伐疯狂打出,可白龙的鳞片连划痕都不曾出现。另一边,黑龙已冲进翻涌的魔气之中。
龙吟再次震响。
黑龙卷动着四周的漆黑气息,那些浓稠的魔气在它的搅动下竟开始消融,像雪遇见火。若从这片天地外看去,便能发现黑暗的范围正迅速缩小,失去遮蔽的土地 ** 出来,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巨魔皇瞳孔一缩。
他自己竟已站在了魔气消退的边缘。
而被咬住的天魔皇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着牙,迟疑的神色从脸上掠过。这力量……竟能困住他,还能蚕食魔域?
雪山巅上,赵长生望着远处,眼底全是惊骇。
他无法理解蓝玲珑身上为何会有这样的力量。
盘坐在一旁的王木却轻轻笑了。
“二十年前,”他声音很轻,“大夏出过一位阵法上的天才。不过五十岁便踏入入道之境,当时人人都说他会是新圣……可惜他在创一阵时陨落了。”
赵长生点头。这事他记得。
王木继续道:“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死前,其实成功完成了那座阵。”
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