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泼洒的刹那,天绝眼中已映出结局。
“这武者的头颅……或许能炼成不错的器皿。”他仿佛已看见自己将战利品呈上的场景,笑意在唇边蔓延。
可下一刻,那笑意骤然僵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猛地刺向箭雨最密集之处。
箭雨稠密如织网。
乳白的光从缝隙里挣脱,带着尖啸。
那光里藏着锋刃——不,不止是锋刃。还有龙吼。
吼声炸开的刹那,剑气已凝成巨龙的形骸,自陆盛掌中那柄暗红的剑身腾跃而出。
“潜龙。”
声音很淡,却压着沉甸甸的霸道,混在龙吟里,撞进天绝耳中。
龙身扭动,鳞甲般的剑气层层叠叠,拦在箭雨之前。
天地之力凝成的箭撞上去,大多弹开了;少数刺入的,也不过没进三寸深浅。
龙影之下,陆盛连衣角都未损。
天绝的眉皱了一下。
他看向被龙躯裹护的那道人影。陆盛正朝他扬起嘴角,笑意很浅。
“天魔王族的手段……仅止于此么?”
话音落下时,天绝脸上的慵懒像潮水般退去。
他从树干上站直身子,目光钉在陆盛脸上。
“本想留你全尸,给少主一个交代。”
“现在不必了。”
声音里的温度骤降,四周空气仿佛凝出冰碴。
他手中那柄绿弓再次拉满,弓弦绷紧如满月。
天地之力开始躁动,以他为中心翻涌——连眉间那块白玉般的石,也泛起了血色的光。
血脉之力。
唯有出过魔神的种族,才延续得下的东西。
纯度虽不及初代魔神,却也够让天绝的气息节节攀升。
方圆数里,领域内的天地之力尽数听他调遣。
风停了,叶悬在半空,每一寸空气都沉甸甸压向那道龙影与龙影之下的人。
绿光渗进古木躯干时,那些老树便活了过来。
枝干扭动成臂膀,根系从泥土里拔出,带起混着草腥的湿土。它们迈步的声响很沉,像巨石滚过山谷,挥臂时搅动的风扑在脸上带着枯叶 ** 的气味。低吼从树洞深处传来,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颤——那些猩红的光点,是睁开的眼睛。
陆盛站在原地,衣摆被风扯得笔直。
四周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像有无形的手在挤压胸腔。能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被困住的兽。他抬起眼,看见远处弓弦已绷成满月。
“该结束了。”
箭离弦的刹那,声音才传到耳边。
那支箭是绿的,绿得像深潭里长了青苔的旧铜。它破空的嗡鸣不是尖啸,是某种沉闷的、持续的低频震动,震得耳膜发麻。箭身周围的光扭曲着,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腐蚀。它确实像龙——一条拖着溃烂光尾的、急于吞噬什么的活物。
树妖围成的圈子在收紧。
陆盛却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被牵起一点弧度,但在天绝眼里清晰得刺眼。弓手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弓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盯着那张平静的脸,胸腔里某种预感开始往上涌,像冷水漫过脚踝。
站在原处的人动了动嘴唇。
“可惜。”陆盛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本想多玩一会儿的。”
他手里的红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银锤。锤头不大,但出现时带起的风压让最近的树妖踉跄后退。银光流淌的表面下,有暗红色的纹路时隐时现,像皮下血管。那不是装饰——煞气正从那些纹路里渗出来,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瞬间铺开。
四阶。杀戮锤意。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树妖踏步那种震动,是更深层的、从地底传来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翻身。陆盛脚尖只是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射了出去,快得在视线里拖出残影。
绿龙箭已到面前。
他没有躲。
锤子在半空划出弧线,动作慢得诡异,仿佛在拖拽极其沉重的东西。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 ** ,四周那些紊乱的能量流——包括树妖搅起的风、天地间躁动的力、甚至那支箭所裹挟的毁灭气息——全都朝着锤头涌去。
像漩涡。
箭身的光芒开始涣散,绿鳞般的光片剥落,被银锤吞噬。天绝瞪大眼睛,看见自己射出的杀招正被拆解、吸收,成为对方力量的一部分。
“天地……”
陆盛的声音很清晰,每个字都砸进耳朵里。
“一锤。”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