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陆盛终于忍不住开口：“校长，我们要去见谁？”
前方那个背影略微停顿。
“一个想见你的人。”林玄的声音很淡，脚步却未停。
阴阳城空荡无人，竟还有人要见自己。
这倒是件稀奇事。
陆盛心底那点好奇被勾了起来。
林玄走在前面，穿过长街，拐进巷子，脚步没有半分迟疑。这条路线他显然不是头一回走。
不多时，一座庭院模样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整座城的人都被清空了，这么宽敞的院落里，竟听不见半点声响。
林玄回头冲陆盛笑了笑：“进来吧。”
“里头的人，你认得。”
陆盛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多问，跟着迈过门槛。
穿过一条细长的廊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栽着竹石的小院。
院子 ** 立着座石亭，边上挖了方池塘，水面铺满荷叶。荷花正开着，雪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着。
明明不该是这个季节的花。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香气。
亭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躺在藤椅里，椅子随着他的动作慢悠悠晃着。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另一人是个穿蓝衣的少女，端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本书，页角被她手指轻轻压着。
陆盛脚步顿住了。
林玄在他肩上拍了拍，自己先朝亭子走去。
“孔老先生，别来无恙。”
他说着便自然地在石桌边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藤椅上的老人这时缓缓抬起眼皮。
他先看了看林玄，目光又转向还站在原处的陆盛，嘴角弯了弯。
“傻站着做什么？过来。”
蓝衣少女也从书页间抬起头。
光从亭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肩头、发梢，安静得像幅旧画。
她合上书，对陆盛微微一笑。
“小师弟，好久不见。”
那声音，那面容，太熟悉了。
陆盛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暖还是涩，慢慢涌上来。
他吸了口气，也咧嘴笑了，迈步走进亭中。
朝着两人，他躬身行了一礼。
“老师，师姐。”
动作还和当年在云城那座小武馆里一样。
孔云长望着眼前的青年，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初收这个徒弟，不过是看他练武的筋骨难得，哪曾想他在剑道上的天分，后来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只是未曾料到，当初随手收入门下的那个年轻人，竟在剑术领域展露出这般惊人的悟性。
短短数月未见，这孩子已然走到如此境地。
反观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倒是对 ** 疏于关照了。
孔云长心底泛起几丝歉疚。
他望向陆盛，少年神色坦然，并无半分因缺乏指点而生的怨怼——正是这般模样，让老者胸中愧意更深了些。
玄灵空间开启之日，终于到来。
旁人门下 ** 皆得师尊亲身传授，唯独自己这徒弟，除开孔欣偶尔看顾，几乎未曾好生教导过。
这念头如细藤缠绕，越收越紧。
孔云长暗自决定，待陆盛从玄灵空间归来，定要好好补偿。
“小师弟倒还是从前那副样子。”
蓝玲珑目光柔和地落在陆盛身上，嗓音仍似拂过柳梢的暖风。
陆盛咧开嘴笑了，此刻的他仿佛又变回那个憨直少年。
这份亲近并非只因师父师姐待他亲厚，更因从他们身上，他触到某种类似“家”的温度。
尤其对于陆盛这般穿越而来、始终与这世界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人而言，孔云长与蓝玲珑的出现，让他渐渐沉静下来。
“师姐也……也还是老样子，不对，是比从前更动人了。”
他抓了抓头发，将记忆中所有称赞女子的词句翻检一遍，才挤出这句话。
蓝玲珑以手掩唇，笑声清浅却甜润：“小师弟呀，还是不懂怎么夸女孩子呢。”
“臭小子，眼里就只剩你师姐了是吧？”
孔云长忽然吹起胡子瞪起眼，没好气地横了陆盛一眼。
陆盛赶忙绕到老者身后，伸手替他揉捏肩颈，孔云长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