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云控制着角度。每一道风刃都避开了要害，只切开皮肉，留下深深浅浅的口子。血很快浸透了衣裳，在擂台上滴出断续的暗色圆点。
他站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撞击地面的闷响透过骨骼传进耳朵。意识消散前最后一瞬，他手指抠进地面缝隙，肘部试图撑起身体——只抬起半寸，便彻底脱了力。
场馆里的喧哗，不知何时静了下去。
血泊浸透了龙天行的衣衫，看台上无数目光凝固在那里。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谁也没料到梅云会下这样的重手。更让人心头震动的是，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影，竟还挣扎着想站起来，一次，又一次。
高处的平台边缘，张明环抱双臂，眉头渐渐锁紧。
潜龙学府的休息区里，陈天星背靠着墙，嘴角无声地弯起。他眼底跳动着光，低语像在对自己说：“一个了……再废掉一个，头名就稳了。”
另一边，铁链碰撞的响声突兀地响起。古云猛地站直身子，缠在身上的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他径直朝门口走去，脚步又重又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
“你去哪？”
古云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那只手的主人——陆盛，将他轻轻往后带了带，自己站到了前面。“让我去。”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你们现在上去，没用。”
古云僵在原地，眼底像有火在烧。他盯着陆盛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话：“龙天行受的，他也得受。”
休息室里，蓝战、于芊芊、夏空都看了过来，视线聚在陆盛身上。
“会的。”
陆盛只答了两个字。然后他补了一句，每个字都像敲在铁上：“他们欠的，我来讨。”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擂台上，医务人员已经围了上去，正将不省人事的龙天行往担架上抬。陆盛走到近旁，停下脚步。他垂眼看了看——那身衣服几乎被血染透，到处是破口与伤痕。
陆盛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几个抬着担架的医务人员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寒意，仿佛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请让一让，”一名医务人员抬头道，“伤者必须马上处理。”
陆盛侧身让开。他看着担架被迅速抬远，这才抬起眼，望向擂台上那个人。
梅云还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正朝他看来。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弄，甚至还有几分玩味。
陆盛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在全场注视下，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擂台。
看台上起了细微的骚动。
“陆盛出来了……星辰学府到底没忍住。”
“他能赢赵歌，实力肯定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对上梅云会怎样……”
“你看他那样子……平静得有点吓人。”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语。人们注视着那道白衣走上擂台。
梅云嘴角弯了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陆盛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侧旁的裁判身上，静静等待着。
被无视的人并不恼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你第二个上来，你们学府剩下的人，我就碰不到了。”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别的意味，“不过，能让你消耗一些，也算不错。”
他清楚自己未必能赢。赵歌败北的消息早已传开，眼前这人不好对付。但只要能像对付龙天行那样，让星辰学府再折损一点战力，目的便算达到。至于胜负，倒在其次。
陆盛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掠过。他转过脸，声音平直得像尺子量过：“龙天行身上，我数出七十多处伤。你刚才，是用哪只手废掉他胳膊的？”
梅云眉梢动了动，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所以？想替他找回来？只怕你……”
“可以开始了吗？”陆盛打断了他，看向裁判。
裁判怔了怔，随即点头，一声低喝划破空气：“开始！”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彻底消散，那道白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梅云脸上的笑骤然凝固，皮肤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然后，他听见了声音——那声音不像从耳朵进来，倒像是直接在他颅骨里冰冷地炸开。
“是这只手么？”
剧痛先于意识抵达。骨头断裂的闷响被一声短促的惨叫盖过。梅云整个人向后抛飞，视野天旋地转。
可还没等他落地，一股更大的力量攥住了他另一条胳膊。陆盛不知何时已追至身侧，五指如铁箍般收紧，另一只拳头裹挟着骇人的风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