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空松开拳头，掌心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印。于芊芊抓住衣角，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陆盛终于移开视线。
他看向选手通道的阴影处，那里空无一人。然后他转回脸，重新望向擂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冷而重。
擂台上，龙天行开始移动。
他拖着左腿，重心全压在右侧，姿势怪异得像折断翅膀的鸟。但速度竟在加快——不是直线冲撞，而是绕着边缘游走，每一步都踏在围绳反弹的节奏上。
梅云眯起眼。
他见过这种步法。受伤的野兽濒死反扑时，会用类似的方式寻找角度。
看台的喧嚣忽然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见，龙天行残缺的左臂在身后摆动，袖口空荡荡灌满风。可他右拳紧握，指节泛白，手臂肌肉绷成坚硬的弧线。
梅云摆出迎击架势。
下一秒，龙天行扑了上来。
不是拳，不是腿。
他用头撞向梅云胸口。
梅云格挡，却听见肋骨断裂的闷响——来自他自己体内。冲击力让他倒退三步，喉头涌上腥甜。他低头，看见对方额头裂开的伤口，血顺着眉骨淌进眼睛。
龙天行在笑。
满嘴是血，却咧开嘴角。
“继续。”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梅云抹去嘴角血丝，终于收起所有轻慢。他深吸气，周身气流开始旋转，衣摆无风自动。擂台地板微微震颤，灰尘从缝隙中浮起。
观众席有人站起。
“他要动真格了！”
“那个星辰学府的小子……还不认输？”
古云猛地抓住栏杆。
陆盛终于开口。
“够了。”他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休息区瞬间安静。
但擂台上的两人听不见。
龙天行再次前冲。
梅云抬手，掌心凝聚出肉眼可见的气旋。空气被撕扯出尖啸，像无数细针同时刺穿耳膜。他向前推掌，气旋脱手而出，所过之处地板龟裂、围绳崩断。
龙天行不闪不避。
他迎着气旋跃起，右拳后拉至极限，整个人绷成一张反曲的弓。然后挥拳——
不是击向气旋。
而是砸向梅云的脸。
时间在那一瞬拉长。
观众看见气旋吞没龙天行的左肩，布料和血肉一起绽开。也看见他的拳头穿过紊乱气流，精准命中梅云下颌。
骨头碎裂声。
两次。
一次来自龙天行彻底报废的肩膀。
一次来自梅云错位的颚骨。
两人同时倒地。
擂台安静了三秒。
裁判冲上来，蹲下检查，然后起身挥手。
医疗队抬着担架跑进场内。
休息区里，夏空一拳砸碎身旁的椅子。
于芊芊别过脸。
古云松开栏杆，掌心留下深红的压痕。
蓝战周身的金光彻底熄灭，他闭上眼睛。
只有陆盛还站着。
他望着被抬下擂台的龙天行，望着对方垂落担架外的那条手臂——软绵绵的，随着颠簸晃动，像不属于那具身体。
然后他转身，走向选手通道。
“下一场，”他说，“我上。”
声音落在空荡的走廊里，没有回音。
龙天行的脸孔扭曲起来，额角青筋跳动。他吸进一口冷气，那阵刺穿颅骨的剧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可他还是摇晃着，在梅云注视下重新站直了身体。
“还能动？”梅云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又像在自言自语。他向前迈步时几乎没有声音，仿佛只是影子晃了一下，人就已经贴近了对方跟前。
那只手再次抬起，动作轻得像拂开灰尘——这次对准的是龙天行另一侧的手臂。
但龙天行的眼睛突然亮了。
“等你很久了！”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混着嘶哑的笑意。几乎同时，某种暴烈的气息从他身体深处炸开，眼瞳深处泛起暗红的光。皮肤表面开始凸起，一片片硬质的东西迅速蔓延，覆盖了他完好的那条手臂。那已经不像人类的手了，更像是某种披着鳞甲的兽爪。
拳头撞上手掌的瞬间，闷响在空气里炸开。龙天行向后踉跄了两步，可终究是站稳了。
梅云站在原地没动，风吹得他衣摆翻飞。他的视线落在对方那条异变的手臂上，眉毛微微挑起：“借来的力量？还是用了什么禁术？”
回答他的是啐在地上的唾沫。
梅云脸上的笑意淡了。他垂下眼睛，声音很轻：“看来……刚才下手太客气了。”
脚尖在擂台地面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