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没说话。于芊芊的疑问也正是他此刻所想。就算对方真能钻什么空子,充其量是让比赛变得更棘手些,并非无法应对。
“还能怎么联手?”蓝战的声音插了进来,冰冷刺骨,“如果你们在今天的比试里‘意外’受了重伤,明天、后天甚至无法站上擂台呢?那时候,我们队伍还剩下多少战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骤然绷紧的警惕。是的,如果减员,尤其是非战斗原因的减员,整个队伍的节奏和实力都会被打断。在这种顶尖的较量里,一丝一毫的削弱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陆盛垂下目光,再次看向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他仿佛能透过这行字,看到背后那些模糊而傲慢的面孔。为了一个虚名,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可以践踏。这些心思,若是用在对抗边境之外的威胁上,该有多好。
“蛀虫。”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
蓝战已经转身,朝着门口大步走去,衣角带起一阵风。“你们待着。我这就去找校长。”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个字都烧着压抑的火。“有些人,不放点血,是不知道疼的。”
知道了这些事,他再也坐不住了。
不把那股火发出去,他就不是蓝战。
他抓起通讯器拨给林玄,把事情全倒了过去。
可那边听完,只传来林玄平静得近乎冷淡的三个字:
“知道了。”
接着通讯便断了。
这反应让蓝战愣了一瞬,随即心头的火窜得更高。他狠狠将通讯器拍在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行啊。都听好,遇上璇玑和潜龙的人,别留手。他们怎么来,我们就怎么还。”
擂台交手,受伤本是常事。有裁判盯着,至少不会出人命。以往各学府之间多少存着分寸,毕竟都是大夏的年轻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往死里打。
像赵歌那样的伤,看着重,躺一两天也能恢复大半。
可既然对方先撕破了那层默契——
蓝战没再说下去,只环视房间里一张张年轻的脸。
陆盛这时轻轻靠向椅背,眼皮垂了垂,声音不高却清晰:
“诸位,该动真格了。”
他转过脸,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那两间休息室的方向。
“不然……有些人真会觉得我们好捏。”
***
“紫雷的人把话递过去了。”
潜龙学府的房间里,璇玑的负责人也在。老人眉头拧着,神色里掺着犹豫,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天星。
陈天星却仍挂着那副温和的笑,一只手懒懒托着腮,仿佛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消息。
“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语调轻松,“学府擂台比的不就是拳头?拳头碰在一起,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他们就算猜到,只要我们不说破,谁又能拿我们如何?”
他抬起眼,微笑地看向老人:
“今年是我们最有希望翻身的一年。您要是担心,现在退出也行——光靠潜龙一家,也办得成。”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天星盯着空荡荡的墙角,那里刚才还有个人影。他嘴角那点习惯性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眼底的阴郁像墨滴进清水,一点点化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浮起那层惯常的、温和的伪装。
“算了。”他转过身,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走到这一步再回头,我怕将来夜里睡不着。”
房间里另一个人半靠在软榻上,是穆天阳。他连眼皮都没抬,鼻腔里哼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气音。
“林玄那边……”陈天星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凉的布料,“是个记仇的主。”
“那又怎样?”穆天阳终于开口,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潜龙学府的名字,是纸糊的么?”
提到那个名字时,陈天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窗外,帝都体育馆巨大的穹顶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嘈杂的声浪隐约透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
“今天,”陈天星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星辰学府必须倒下去。”
榻上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穆天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枕在脑后。“没有璇玑学府联手,结果也不会变。一个赵歌输了,就让你慌成这样?”
嘲讽像石子投入深潭,没激起半点水花。陈天星甚至笑了笑,侧脸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