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夜色太浓,连那分明的界限都显得模糊了。
离城不远的雪山顶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卫衣,下身却是短裤,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发亮的通讯器。他嘴角噙着笑,与周遭的严寒格格不入。旁边那人裹着黑袍,脸上覆着一张犬首面具。
“没想到啊,”青年望着屏幕,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似欣慰的情绪,“我这学弟还真有点本事,带着队伍闯进第三轮了。”
戴面具的人转过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发闷:“我越来越不明白——你究竟站在哪一边?大夏,还是异魔?”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青年眉梢动了动,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犬首面具后传出低沉的声音:“什么感觉?”
停顿了很久,那声音才再度响起,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
“疯子。”
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下来,落在两人肩头。站在雪山边缘的男人收起通讯器,手臂垂在身侧,目光投向下方被雾气笼罩的古老城池。风卷起冰晶,拍打在他的外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长生透过面具的孔洞注视着对方的侧脸。
他越来越难以理解这个人了。
明明属于那个组织,却屡次做出对大夏有利的举动。可若说他是 ** ,那些行动又往往给大夏带来麻烦。这种矛盾让赵长生感到困惑——就像刚才,看到星辰学府晋级第三轮的消息时,这人眼中竟闪过类似自豪的情绪。
可赵长生毫不怀疑,如果陆盛此刻出现在这里,这人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天才和疯子,”站在崖边的男人忽然开口,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从来只隔着一道模糊的界线。”
“那你呢?”赵长生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总是在两边游走。”
“因为……”男人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喜欢这样。”
赵长生沉默了片刻。冰粒刮过岩石的声响填补了对话的空隙。
“所以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他最终问道,“就是你所谓的计划?”
男人将手 ** 口袋,重新望向下方。那座城池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城墙的轮廓像是沉睡巨兽的脊背。
“阴阳城,”他轻声说,“九座前线城池里,它最特别。”
“特别在哪里?”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停留在城池的某个方位,仿佛能穿透砖石与雾气。
“我在想,”他喃喃道,“如果我那位学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失控?”
赵长生怔了怔:“陆盛?”
一根手指抬起来,指向雾气深处。
“如果一座玄灵空间在这里打开,”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大夏会怎么应对?”
那声音贴着赵长生的耳廓渗进来,凉得像冬夜的雾气。
赵长生的眼瞳骤然收紧了。
……
帝都深处,潜龙学府。
一间屋子里坐着好几道影子。
坐在最前面的,是潜龙学府的副校长陈天星。若是有旁人推门进来,大概会愣住——围在这张桌子边的,竟都是大夏五大学府各自派来主事的人。
“陈校长,”紫雷学府那位负责人捏着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生肉,咬下一口,咧开的嘴角沾着暗红的痕迹,让他的笑显得有点瘆人,“特意把我们找来,总得有个说法吧?”
话音落下,另外几道目光也转向陈天星,带着不解。明天就是第三轮考核,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召集,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陈天星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敲出清脆的嗒嗒声。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仿佛藏着别的什么。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你们觉得……星辰学府往后三年,会是什么光景?”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几位负责人的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来。连紫雷学府那位都放下了手里的肉,沉默着。这话里的意思,谁听不明白?陆盛那几个人才刚升上大一,就已经能赢过玄剑学府的队伍。再给他们几年时间,等到学府 ** 的时候,恐怕就再也拦不住他们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年,他们大概还得被星辰学府压着。虽然星辰学府不参与正式排名,但这种压在头顶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已经被压了四十多年,好不容易看见一点曙光,转眼却又望见了未来三年相似的阴影。
那种滋味,确实不好咽下去。
“所以你叫我们来,”玄剑学府的负责人声音发冷,他们学府是第一个败给星辰队伍的,这话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