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抬起手，朝着对方胸口轻轻按了下去。
咚！
闷响在擂台上炸开。玄剑学府的青年像被抛出的石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地面，撞出一个深坑。
四周忽然安静了。
体藏三层……这等实力足以在一些顶尖学府称雄。可现在，竟被如此轻易地击溃。
陆盛走到擂台边缘，望向玄剑学府休息室的方向。
“赵歌，”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还不打算上来么？”
声音很淡，像水面上掠过的一丝风，从陆盛的方向散开，慢慢渗进帝都体育馆的每一寸空气里。
随着这声音的铺展，偌大的场馆一寸一寸地静了下去。
所有的视线，此刻都钉在了二号擂台上。那里立着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
那句话还在空气里微微震动，钻进许多人的耳朵，却让一张张脸上浮出了短暂的凝滞。
他……就这么对着赵歌去了？
赵歌。这个名字不需要更多解释。玄剑学府这一代学生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体藏境后期，公认的怪物。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三阶的剑意。
三阶剑意意味着什么？对于还在炼凡阶段打磨的剑客来说，那几乎是能够触摸到的、意境的顶点。太多人用尽一生也够不到它的边。就算有些天分不错的，往往也要等到迈入练气阶段，才有机会窥见门径。
能在炼凡时就握住三阶剑意的，翻遍大夏漫长的年表，数得过来的，恐怕两只手也嫌多。
赵歌，就是这极少数里的一个。
这样的存在，放在哪个时代，都会被看作未来有望叩开入道之门的那颗种子。
而现在，陆盛想碰的，就是他。
可陆盛自己呢？不过是刚进星辰学府不久的新生。现在的新生，已经能到这种地步了么？
看台上，许多道目光变得沉甸甸的，交织在陆盛身上。心底或许有些想嗤笑的声音，但这几天星辰学府那支队伍展现的东西，让人笑不出来。即便是队伍里其他几个人，至少也都有着体藏初期的底子。
那么，作为队长的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难道……真的够格，去碰一碰赵歌了？
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无数人的脑海。罕见的，没有交头接耳的嘈杂响起。所有的注意力，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死在二号擂台那片方寸之地。
也有不少眼睛，悄悄转向了玄剑学府休息室的方向。他们在等，等那位魁首的反应。面对这样直白地递到面前的挑战，他会怎么做？
玄剑学府的休息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其余学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坐在中间的赵歌，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之前赵歌说过，陆盛没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还不配让他动手。
但“不配让他动手”和“被人当面点名”，终究是两回事。
坐在一旁的学府负责人也看向了赵歌，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发出声音。选择权，此刻完全交在了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休息室里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赵歌身上。他站起身时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沙发皮革的褶皱缓慢回弹，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现在的小孩，”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说话都不经舌头了么？”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体育馆的空气比休息室浑浊，混合着汗水和旧木地板的气味。他的出现像石子投入水面——先是靠近入口的几排观众停下交谈，接着那阵寂静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最终被骤然掀起的声浪覆盖。
“他真的来了。”有人压低声音。
“换你被个新生点名，你能坐着？”
后排传来迟疑的嘀咕：“那个姓陆的……是不是跟过西城那位老剑圣？”
这句话让周围静了一瞬。许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暗处突然擦亮的火柴。呼吸声变得急促，座椅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剑圣的徒弟……对上学府这一代的头名。”
“这下有意思了。”
所有的嘈杂最终都涌向二号擂台。另外四个擂台上的人还在移动，但已经没人注意他们了。赵歌的鞋底敲击着通往擂台的水泥台阶，声音短促而清晰。他背上那柄用黑布裹紧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拍打肩胛骨。
他在擂台边缘站定，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潭深冬的井水。
“你要找我？”赵歌问。他声音里带着笑，但那笑意没渗进眼底。
陆盛只是抬了抬眼皮：“能动手了么？”
赵歌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