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群刚入学的少年而已。
陆盛踏入星辰阁后,再度将自己封闭进修炼的世界。气血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运转都带走些许杂念。窗外夜色渐浓,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学府 ** 演练的呼喝声,那些声音穿过长廊,最终消散在冰凉的月光里。
晨光刺破夜幕时,陆盛推开了房门。
街道上,星辰学府的车辆早已等候。他坐进车厢,蓝战与几位同伴已在里面。车轮碾过石板路,朝着帝都体育馆的方向驶去。今日是第二轮比试的第二天——对星辰学府而言,这一日的结果将决定他们能否以小组头名的身份出线。
休息室里,蓝战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几人。
“今天对阵第二军校,”他顿了顿,“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陆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移向角落里那个娇小的身影。
“你状态如何?”他问。
于芊芊抬起眼。那双总是透着灵动的眸子里,此刻映着顶灯细碎的光。
“若把所有手段都用上……应当能应付。”她声音很轻,后半句却未说尽。
但陆盛已经听明白了。
“那就你和夏空上。”他说道。
一旁的夏空咧开嘴,憨厚地点了点头。
蓝战却怔了怔。
第二军校虽不在五大学府之列,可谁都清楚,那是军方扶持的武道学府,实力稳居全国前十,甚至压过帝都学府一头。于芊芊那句话的言外之意,难道是她一人便足以横扫整个第二军校的队伍?
陆盛没再多解释。他转身望向窗外。馆场外人影渐密,喧哗声隐约传来。
他想起昨夜修行结束时,天幕仍缀满星子;不过闭目调息几个周天,再睁眼,晨光已彻底吞没夜色。时间总是这样,在专注时溜得飞快。
体藏境的修为,放在同龄人中已算出色。可若是扔进战场——比如天星长城外那些与异魔交战的日夜——这点修为,也不过是稍结实些的沙包罢了。就连金身境的武者,也曾在漫天魔影中陨落。要想活下来,唯有不断变强,强到足以撑起更多保命的手段,强到足以在混乱中站稳脚跟。
早年那些“驱逐异魔、护佑家国”的念头,早已被一次次实战磨得沉静。他渐渐明白,无论是反击还是守护,都得先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没有实力支撑,一切口号都只是飘在风里的尘埃。
所以修行不能停。
一刻也不能。
馆内的广播忽然响起,提醒各学府队伍准备入场。
陆盛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几人。
“走吧。”他说。
蓝战的目光落在休息室出口处,那个背着木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他听见观众席上传来零散的吸气声,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第二军校的历练制度他是知道的——每年将学生扔进前线战场,活下来的,骨头缝里都渗着血腥味。可那个叫于芊芊的女孩,刚才歪着头说“能横扫”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早餐口味。
扩音器里的余音还在体育馆穹顶下震颤。工作人员报出“星辰学府对阵第二军校”的瞬间,看台上原本散漫的视线突然拧成一股绳,齐刷刷扎向西北角的休息区。经过前两日的比赛,不少人已经学会把“新生”和“弱”之间的等号擦掉重写。有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要是连第二军校都拦不住他们……”
同伴没接话,只是盯着出口。
木匣边缘被通道顶灯照出一道浅黄光晕。于芊芊跳上擂台台阶时,匣子轻轻磕在腰侧,发出闷响。观众席前排有个年轻人突然捂住胸口,对身边人嘟囔:“这算犯规吧?用这种长相攻击对手心理防线……”
裁判敲响铜钟。
第二军校的选手从对面通道走出。是个寸头男生,迷彩服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交错着几条淡白色疤痕。他站定后目光扫过于芊芊背后的木匣,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双方通名。”裁判说。
“第二军校,杨战。”
“星辰学府,于芊芊。”
杨战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时,喉结滚动了一次。他想起离校前教官拍他肩膀说的话:“别被表象骗了。战场上最要命的往往不是扛着重武器的壮汉,而是那些让你放松警惕的。”
铜钟再响。
杨战右脚后撤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嘶声。他看见于芊芊右手伸向肩后——不是拔剑,只是用手指勾住了木匣的皮带扣。然后她向左横移了三步,步伐轻得像是没踩实。
观众席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有重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