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那身衣裳，陆盛便已明了对方的来历。
穆天阳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张脸许多人都认得。潜龙学府这一届的领头者，一个月前便已踏入体藏境第八层。在大夏年轻一辈里，他的名字时常被提起。
“我在问你话。”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穆天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陆盛抬起眼皮，目光从对方脸上扫过。这家伙的做派，倒是和传闻里一样。
“顾学长伤重，正在休养。”他语气平淡。
穆天阳听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某种预料之中的无趣。“顾长歌不来，”他说道，转身前留下后半句，“你们拿不到头名。”
陆盛差点笑出声。这份笃定，不知从何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穆天阳已经领着身后几人，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朝着那道泛着温润光泽的白玉门户而去。步伐没有半分停顿。
“潜龙学府的人，”龙天行盯着那群人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都这么目中无人？”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真想让他们尝尝这个的滋味。”
陆盛侧过头，嘴角弯了弯。“以后总有机会。不过，”他顿了顿，“你确定能碰得到他？”
龙天行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接话。
这反应让陆盛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这位同伴手里还藏着些东西。也是，能走进星辰学府大门的，谁又会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不再多想，示意身后几人跟上。
很快，轮到他们了。当陆盛带着四人走到门户近前时，广场四周的嗡嗡议论声陡然变得清晰起来，像一群被惊扰的蜂。陆盛仿佛没听见，脚步未停，率先迈入了那片柔和的光晕。
——
跨过门槛的刹那，熟悉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转，视野里的一切都扭曲、旋转。这感觉并不陌生，上次踏入九星秘境时也是如此。
好在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脚底重新传来坚实触感。
一座巨大的山峦矗立在眼前，沉默而压迫。山体陡峭，岩石 ** 。他们五人并非独自在此，周围陆续浮现出其他学府队伍的身影，所有人都被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拦在了山脚。看来，要等所有人都到齐，这屏障才会消失。
人越来越多，低语声、衣料摩擦声、轻微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陆盛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高处。
山巅。二十枚令牌静静悬浮在空中，泛着微光。
那是通往下一关的钥匙。
他们要做的，便是在其他人触碰到山巅之前，夺取其中之一。
秘境之外，广场静默。
当最后一名参赛者的身影没入那扇白玉门户，张明随意抬了抬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漫过石砖地面。紧接着，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裂隙，光流淌出来，迅速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微微颤动的屏幕。清晰的影像开始在光幕表面浮现——正是秘境内部的实时景象。
广场上所有的视线，顷刻间被那发光的平面捕获。
“看那里！是潜龙学府的穆天阳！”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那道身影独自立于画面一角，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某种无声的威压。
“快瞧璇玑学府那位……”几个年轻女子凑在一起，目光紧锁着画面中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青年。他侧身站着，手指轻拂过腰间玉佩的流苏，侧脸的线条在光幕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低低的赞叹声从她们唇间逸出。
各学府的休息区里，蓝战的目光快速扫过光幕上流动的画面。他在寻找，直到看见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没有慌乱，没有迟疑，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观察着四周。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他原本担心这些孩子初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又都是比他们年长的对手，难免会怯场。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一个月来，这些少年身上发生的变化，一幕幕在他脑中闪过。临行前，李老拍着他肩膀说的话，此刻也重新在耳边响起：“把心放回肚子里。到时候……这群小崽子，准保让你吓一跳。”
“吓一跳么……”蓝战望着光幕里那五张年轻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那就让我瞧瞧，你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
秘境之内，最后一丝阻隔在众人与那座孤峰之间的朦胧光晕，终于像退潮般彻底消散。
空气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