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二十个位置。而站在这里,虎视眈眈的,来自上百所学府。不够分。远远不够。
所以,当那层光幕完全隐去的刹那,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硝烟味的紧绷感,猛地攥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盛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前方变得清晰的山道,又扫过周围那些同样蓄势待发的身影。就在光幕痕迹彻底消失的那个临界点上,他喉结微动,一个短促的音节砸进骤然死寂的空气里:
“走。”
声音落下的同时,五道身影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丝毫滞涩,朝着陡峭的山路疾射而出。
并非只有他们。几乎在同一毫秒,无数道身影从各个方位暴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向同一个目标——那高耸入云的山巅。
“闪开!”
一声粗暴的怒吼,猛地炸响。
电弧在壮硕身躯表面跳跃,像无数条紫色小蛇缠绕游走。那人每踏出一步,空气便发出沉闷的爆鸣,仿佛有看不见的波纹向四周荡开。离得近的几个选手脸色骤然发白,脚步像是踩进了粘稠的泥浆里,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是张珏!”观众里有人喊出了名字。
“紫雷学府那个怪物……炼体七层了吧?听说和穆天阳交手都没分出胜负。”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在广场上扩散。休息区的阴影里,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撕咬着手中的肉食,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盯着光幕,喉咙里滚出一阵闷笑:“对嘛!挡路的就该踹开,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光幕暗下去的瞬间,山道上已经炸开了锅。
“让。”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穆天阳把手揣在衣兜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周围的人群却像潮水遇到礁石,自动向两侧分开,留出一条空荡荡的通道。
另一侧,束着长发的青年微微颔首。他的衣袍样式古老,笑容让人想起三月里刚化冻的溪水。“劳烦诸位,借过一下。”话音落下,挡在前面的学生们怔了怔,竟都默默挪开了身子。
梅云道了声谢,领着身后几人向上走去。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没变。
“结阵!”
炸雷般的喝令从某个角落迸发。穿制服的寸头青年握紧刀柄,眼神冷得像淬过火的铁。他周围迅速聚拢起同样装束的身影,彼此错落,形成一个紧密的楔形。这队伍移动时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所过之处,人群慌忙避让,生怕被那无形的锋芒刮到。
山巅还在高处,石阶蜿蜒没入云雾。第一批身影已经撕开混乱,像几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朦胧的顶峰疾射而去。
广场上响起压低嗓音的议论。有人指向半空中悬浮的徽记——那是军方设立的首座武道学府标志。“进了那地方,出来便是军部的人了。”说话的人喉结滚动,“他们的学生,每年都要去前线。陆行空……死在他手里的异魔,恐怕能堆成山了。”
另一片区域,土壤在靴底微微下陷。一个青年背着几乎与他等高的金属重物,沉默地行走。他没有逼人的锐气,但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让注视他的人后颈发凉。
“玄剑学府……是赵歌。”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掺着敬畏,“去年他就摸到了三阶剑意的门槛。现在呢?若是到了四阶……”话没有说完,但周围的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即便是穆天阳站在这里,想赢也不会轻松。
惊叹声像水波般荡开。五所学府最引人注目的身影陆续现身,吸引了所有目光。但很快,有人察觉了异样。“等等……星辰学府的人呢?”视线开始搜寻,“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这次能弄出什么动静。”
找到了。可看清那几人的动作时,许多人怔住了。
五道身影正笔直地朝着山峰最高处移动,速度未减,仿佛眼前的坡道、乱石乃至其他队伍都不存在。他们的路线前方,分明还有其他学府的学生聚集。
“他们……要直接穿过去?”有人难以置信地低语。闯入别人的行进区域,在规则未明的情况下,几乎等同于宣战。除非拥有绝对凌驾的实力,像那几位早已声名在外的天骄一样。可星辰学府这五人,不过是刚入学的新生。即便其中最出众的陆盛,目前显露的也只是枷锁境的水准。而在场的各府精锐,谁不是枷锁境?凭什么要让?
观众席里,响起了几声短促的嗤笑。
视野尽头,那座矗立于星辰学府前方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有人眯起眼睛辨认片刻,低声说道:“没认错的话,那是帝都学府吧?虽说在帝都这片地界上,它始终被潜龙学府压过一头,可去年那场全境比试,它终究是挤进了前十之列。”
另一道声音接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占着帝都的位置,总能网罗到不少好苗子。他们怎么会甘心,让星辰学府的人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超过去?”
笑声里掺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围观者的目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