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还是来了。
车轮压过古老的石板路,发出均匀的碾轧声。车内的年轻人望着窗外那些狂热的面孔,没有人说话。引擎低鸣,载着这一车沉默的年轻人,以及车外无数翻涌的猜疑和审视,稳稳地驶入了帝都巨大而森严的怀抱。
星辰学府参与本届赛事的风声早已传遍帝都。
无论外界如何揣测他们的动机,这件事本身已占据所有新闻版面最显眼的位置。没有一家媒体愿意错过这条消息。
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车辆始终紧闭着车窗。无数镜头对准它,却拍不到车内任何人的轮廓。关于参赛者的信息,至今仍是个谜。
车辆驶近城门时并未减速。以这所学府的地位,本就不必接受例行检查。况且帝都暗处遍布感知结界,任何异常气息都无法隐匿。
“必须抢到名单!”
“快跟上去!”
记者们扛着设备涌向城内,试图追赶那辆黑色座驾。但车辆的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错综的街巷深处。
它最终停在一处庭院门前。
门匾上刻着“星辰阁”三字。这里是帝都专为星辰学府准备的居所,历届赛事期间皆供其使用。事实上,五大学府在城中各有专属院落,名称不同,作用相似——既提供便利,也维护隐私。
黑色车辆驶入院内,将追赶者彻底隔绝在外。
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踏入这片区域。但记者们并未离开。他们架起机器,镜头齐刷刷对准那扇紧闭的大门。
既然无法进去,那就守到里面的人出来。
赛事开始前,总会有人露面的。只要捕捉到瞬间,新闻就有了。
……
与此同时,璇玑院内灯火通明。
这座属于璇玑学府的院落占地颇广,约莫能容下三组四合院。此刻正厅里人影绰绰,低语声断续传来。
主位上的老人身着素白道袍,指尖却搭在一方发亮的屏幕上。那光映着他霜白的须发,显出几分突兀。左右几张椅子上坐着几个同样衣着的年轻人,目光都凝在老人微蹙的眉间。
“他们来了。”老人的声音沉缓,像一块石子投入寂静的深潭。
厅里细微的抽气声响起。一个 ** 忍不住向前倾身:“星辰学府竟会参加这次 ** ?他们难道不怕……”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意味。数十年来从未跌下神坛的星辰学府,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面。谁不知道他们如今的境况?若是榜首易主,那块金字招牌便算砸在了所有人眼前。他们或许不在乎奖赏,也不稀罕资源,可那张维持了数十年的脸面——真的能轻易舍去么?
璇玑学府的这几个年轻人交换着眼神,困惑像薄雾般在空气里弥漫。老人按熄了屏幕,指腹慢慢捋过下颌的长须。许久,他眼底那点昏浊忽然被什么刺穿似的,亮起一瞬锐光。
“依我看,他们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老人的话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既然敢来,手里必定攥着些什么。”
他顿了顿,摇头时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可那底牌究竟是什么……我竟半点也猜不透。”
话音落下,老人重新抬起眼睛,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但无论如何,星辰学府参不参与,都不该动摇我们的路。这次 ** ,璇玑至少要挤进前三席。唯有如此,下一轮争夺头名时,我们才有踏上去的台阶。”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右侧那个青年脸上。那人眉眼疏朗, ** 时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温润的光晕。青年迎上老人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准备了这些时日,若连前三都拿不下,我们也不必自称璇玑 ** 了。”
老人看着他,眼底缓缓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大厅里,老者的声音还在梁间盘旋,像某种沉甸甸的承诺。有些话不必再说,只等那场盛会拉开帷幕,整个大夏便会看见旋即将绽放的光彩。
会议厅内,光线从高窗斜落。主位上坐着个腹部圆隆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笑,像街坊里常见的那种和气模样。可潜龙学府里的人都清楚,这副和蔼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分量。陈天星——这个名字在大夏的武者间流传时,往往伴随着低下去的语调和放轻的呼吸。作为学府的副校长之一,他站在入道境的顶端,整个大夏能排进前二十的行列。曾经有两位魔尊同时拦在他面前,一炷香还没烧完,一位便永远倒下,另一位带着重伤仓皇逃窜,从此异魔听见他的名号便先怯了三分。
“星辰学府这次也来了,”陈天星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转向身旁穿着校服的年轻人,眼里的神色难以捉摸,“各位……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