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肩上就压着那些闭了眼的人的念想。就像刚进星辰学府那年,李老领我们走过长廊,墙上挂满了战死的学长、老师、校长的照片。李老当时摸着斑驳的墙砖说,他们或许等不到庆功酒温好的那天,但他们永远不必看见旗帜倒下的那天。

    所以啊……

    仗还没打完,怎么能先说自己手无寸铁?

    我抬起眼睛看向对面两人。壮汉的拳头攥得发白,黑衣女子盯着地面某处虚无的点。

    “这些道理,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缓地铺开,“总不至于现在,还要我这个后辈来劝吧?”

    我是陆盛。

    坐在我对面的是夜莺和王龙,【夜枭】小队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月前天星城那场恶战,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两副还能喘气的躯壳。其余的名字,都刻进了冰冷的石碑。

    于是这三十多天,他们俩像丢了魂似的在废墟间游荡,直到我今天推开这间旧仓库的门。

    我的话说完之后,仓库里只剩下远处漏雨的声音。他们眼里那种破碎的光,似乎稍微聚拢了一些。

    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铁门。

    该说的都说尽了。生死别离这种事,我经历的次数多得能串成串。蓝战当年按着我肩膀说过的话,文圣在烛火里递过来的眼神,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人不能永远跪在墓碑前哭。有些重量得扛起来,踩着那些倒下的脊梁往前走。

    只有活着,才能多做点什么。

    不管是把异魔的脖子拧断,还是把别人没走完的路走完,都得先喘着气。

    ……

    星辰学府正门处,龙天行他们四个已经收拾妥当。包裹搁在脚边,站姿里透着绷紧的劲道。蓝战抱着胳膊靠在石柱旁,目光扫过这几个年轻人周身隐约波动的气息,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群小子这段时间的成长,快得让人心惊。

    脚步声从长街另一头传来。

    陆盛的身影在晨雾里逐渐清晰。蓝战眯起眼睛打量他,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这小子……”他低声自语,笑意从眼角漫开。

    车轮碾过路面时带起细碎的摩擦声。蓝战拉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视线扫过陆盛加快步伐的身影。两人在星辰学府大门外汇合时,黑色车身恰好停稳。车门闭合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金属外壳上刻着两个褪色的字。蓝战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车厢内部。

    引擎开始低鸣。

    保安亭的玻璃窗后,老人看着那抹黑色逐渐缩成视野尽头的黑点。他脸上那些皱纹的纹路变得柔和了些。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页面上不断刷新的文字像流水一样掠过。老人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呼出的气息在杯口凝成薄雾。

    “总归是年轻人的年月了。”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磕碰的轻响。

    ……

    大夏疆域的心脏地带,这座城市醒着。武盟总部的旗帜在建筑顶端飘动,军方的徽章刻在每一道岗哨的铜牌上。街道上流动着各种制服的色彩——深蓝的是武者协会,墨绿的是军校学员,灰白的是研究院的人。空气里混着机油、汗水、还有从街角小吃摊飘来的油炸气味。

    曾经有个影子试图潜入这片区域。那是个以隐匿闻名的家伙,据说能在人群里走过而不留下温度。他踏进城门第六十秒时,一道光从钟楼顶端劈下来。后来城墙铁钩上挂了件东西,风吹过时会发出皮革摩擦的声响。整整十个日出日落,每个进城的人都得抬头看它。

    从此再没有影子敢靠近这片城墙。

    摄像机镜头在城门上方排成阵列。它们随着驶入的车辆缓缓转动,黑色镜面反射着不同颜色的校徽。直播信号通过电缆流向四面八方,屏幕前的人们能听见轮胎压过青石板的闷响,能看见车窗后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些紧绷,有些张望,有些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

    车队像血管里流动的细胞一样缓慢推进。

    荒野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黑色车身在颠簸中扬起尘土。车门侧面,“星辰”二字随着光线明暗时隐时现。

    车厢里空间比看上去更宽敞。蓝战坐在五个年轻人对面,膝盖上摊开一份边角磨损的卷宗。他的声音在引擎的低吼中显得格外清晰:“学府 ** 历来分三个阶段。”

    陆盛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座椅扶手。另外四人或坐或倚,目光都落在蓝战身上。

    “第一阶段是筛选。”蓝战用食指点了点卷宗,“只有前二十所学院能留下。往年都在秘境里进行,今年应该不会变规则。”他抬起眼睛,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所有队伍从同一起点出发,全员抵达终点即算通过。听起来简单,但二十个名额——意味着八成队伍会被淘汰。”

    车辆驶过坑洼,车厢轻微摇晃。蓝战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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