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
“老师……”一个憨厚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夏空举起了手,脸上带着点朴实的骄傲,“我家……确实就在原始森林边上。”
蓝战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盯着夏空,半晌没出声。这傻子……自己不过是打个比方,他倒好,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实了。蓝战感到一阵无力,胸口那团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反驳的大实话给堵住了去路。他还能说什么?人家陈述的是事实。
被这么一搅和,原本酝酿好的严厉斥责也散了架。蓝战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张年轻的脸,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像退潮后的沙滩,平缓了许多。
“算了……人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五个年轻人心里那片故作平静的湖面。涟漪无声地荡开。他们望着蓝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或许是这些笑容太有感染力,蓝战一直紧绷着的面部线条,也悄然柔和了一丝。那点柔和迅速化开,变成一抹清晰的笑意,挂上了他的嘴角。
“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填满了整个教室。就在这一刹那,之前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重和紧绷,仿佛被阳光穿透的晨雾,在那一道道扬起的笑脸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蓝战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他脸上那点笑意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丝不剩,只剩下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眉宇间。
“眼下,有个坎横在你们前头。”他说。
几道目光同时抬了起来,陆盛也在其中。困惑像薄雾,弥漫在空气里。
“你们听说过‘学府对抗’么?”蓝战问。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的空白。几张年轻的面孔上,只有茫然。
他叹了口气,那气息里混着点无可奈何。“不知道也难怪。照以往的规矩,这事早该跟你们交代清楚。可你们这一批……情况特殊。训练计划改了好几轮,原本这对抗赛对你们而言,不过是走个形式。”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现在,不一样了。”
他接着解释,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所谓学府对抗,是大夏境内所有武道学府都要参与的较量。胜负决定排名。就像那公认的五大学府,名头便是从这年复一年的厮杀里挣来的。只有挤进前五,才配得上那五个字。
“当然,名字换来换去,终究是那五家。”蓝战说,“可排位的先后,牵动着命脉。武盟和军方手里攥着资源,谁排得高,谁就能分到更多。像滚雪球,一年年积累下来,强的愈强,弱的……差距便成了鸿沟。到如今,前五的席位,几乎成了那五家的私产。”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几个学生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完全懂。陆盛就在这时开了口。
“蓝老师,”他的声音平稳,却像石子投入水面,“这对抗赛,是武盟和军方一起操办的吧?”
蓝战点了点头。
“那,”陆盛继续问,目光没有移开,“和我们星辰学府,有什么相干?”
他替所有人说出了心里的疙瘩。既然赛事由那两方主办,而星辰学府偏偏立在它们之外;既然学府的资源不仰仗它们的分配,甚至大半靠自己攫取——那么这场热闹,似乎本就可有可无。
蓝战听着,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某种锋利的自豪,悄然出鞘。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他话音一转,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星辰学府的名字,从不列在那张排名榜上。可历届对抗赛,从来没有哪所学府,能从我星辰学府手里讨到过便宜。”
蓝战的目光扫过面前几张年轻的面孔。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格子,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尾音似乎还悬在安静的房间里。
“学府 **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对我们这个地方来说,从来不是争夺那些看得见的资源。”
陆盛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扶手上的一道浅痕。他听懂了。有些东西比物资更重要,那是一种看不见却沉重无比的东西,是烙印,是底气。走出去的人,脊梁能不能挺直,往往就系于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上。
于芊芊的眉头没有松开。她看着蓝战,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老师,您是在建议……由我们去?”
房间里更静了。这个提议本身并不意外,从话题被引向 ** 的那一刻起,隐约的预感就已经浮了上来。只是当它被明确地说出来,现实的重量才猛地压上肩头。现在的学府是什么状况,每个人都清楚。不久前的那场混乱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