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淡金的光从墙砖缝隙渗出,刚触到蓝晕边缘,就被吞噬殆尽。那蓝光反因得了养料骤然膨胀,如潮水般淹过垛口。虫群振翅的嗡鸣瞬间密布城墙,它们扑向守军,甲胄、皮肉甚至运起金身功体的躯体,都在细密的啃啮声中迅速消融。

    “——放肆!”

    喝声如雷炸开。一道披甲身影跃至半空,能量自其周身喷涌。长城各处,铜钟同时震鸣,梵唱随声浪荡开,一层浅金薄膜缓缓笼罩墙体。虫群碰触这光膜时,躯体竟冒出焦烟,在嘶鸣中成片溃散。

    那人手中长刀划出弧光。

    刀锋斩落的刹那,战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蓝光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那地方没有蛊毒侵蚀的气息,成了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喘息之处。

    铠甲里的人呼吸沉重了几分。头盔下的面孔看不见,只有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破开魔皇布下的领域,终究要付出代价。

    但足够了。残存的武者们开始向长城方向移动,队伍凌乱却迅速。

    黑海之上,蓝色皮肤的魔皇抬了抬眉梢。

    “尊级?”他手中的权杖泛起涟漪,像石子投入死水,“倒是难得的补品。”

    话音落时,海面炸开。

    庞然大物破浪而出,甲壳折射着暗沉的天光。那不是活物该有的光泽,更像某种结晶体的反光。虫型巨兽的口器张开时,空气发出被撕裂的细响——空间在齿缝间扭曲变形。

    它冲向城墙,像一座移动的山峦。

    城墙上的人影后退了半步。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压过了自己此刻的状态。方才那一刀几乎抽空积蓄的力量,现在连站稳都需要意志支撑。

    更别说抵挡。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爬上脊背。他见过许多次魔皇出手的景象,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毫无预兆。山海城是大夏的九座坚盾之一,可坚盾也有被击碎的时刻。

    巨虫逼近,带起的风压已经拍打在城砖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守住——”

    嘶吼声被淹没在破空的轰鸣里。

    手臂绷紧,青筋在皮肤下扭动如蚯蚓。那柄沉重的长刀本该劈开空气,却悬在半空。防线已经碎了,碎得像被碾过的陶器。但牙齿还能咬进肉里——哪怕咬的是异魔的甲壳。

    就在刀锋即将划出弧线的刹那,某种声音炸开了。

    那声音老得像枯树开裂,却又沉得能压住整座城墙。它从砖石的缝隙里钻出来,从烽火台的烟迹里升起来,最后凝成四个字,硬生生钉进所有人的耳朵:

    “此地……固若金汤!”

    空气忽然变了质感。不再是血腥味的风,而是某种粘稠的、正在凝固的东西。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看不见的手将它们搓揉、拉伸,最终织成一张透明的网。这张网在城墙外几百步的地方骤然展开,薄得像蝉翼,却又重得像山峦。

    虫子撞了上去。

    那不是撞击声,更像是鼓槌砸进深潭。咚——闷响拖着长长的尾音,在胸腔里共振。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圈波纹,缓慢地扩散、消散。而那只披着蓝水晶般甲壳的巨虫,却僵在了半空。

    细密的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像冰面被石头砸中。咔嚓、咔嚓、咔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所有盯着它的人屏住了呼吸。甲壳一片片翘起、剥落,露出底下颤抖的、泛着黏液的白肉。

    “吱——!!!”

    哀鸣刺穿耳膜。那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尖锐的刮擦,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铁板上拖行。

    穿铠甲的男人松开了握刀的手。他先是愣住,瞳孔缩成两个黑点。然后,某种压在心口的东西碎了——不是碎了,是化了,化成一股滚烫的东西从喉咙里冲出来。

    他大笑。笑声混着吼声炸开在城墙上:

    “第一军!赵歌在此——恭迎文圣!!!”

    声音撞在砖石上,弹回来,又撞出去。它滚过垛口,淌下城墙,渗进每一道砖缝。战场上忽然静了一瞬。接着,那些原本因恐惧而发僵的脸,一块块活了过来。

    他们抬头。视线越过破碎的旗杆,越过还在冒烟的投石机,投向更高的地方。

    四个字在齿间碾过:大夏文圣。

    不需要更多解释。仅仅是这个称呼,就够让脊梁重新挺直。十根定海针,插在这片土地的十个方向。他们在哪里,哪里就不会陷落——这是刻进骨头的常识。有时候,这个名字比任何法术、任何剑气都更能让人握紧武器。

    海面上,那张由无数黑色触须编织成的“脸”扭曲了。

    蛊魔皇的躯体在波涛中起伏。它盯着那道屏障,盯着屏障后隐约浮现的苍老轮廓,甲壳摩擦发出咯咯的响声。怎么会是他?偏偏是最麻烦的那个。若是别的几位,它还能周旋、能退走。可文圣的字句能钉住空间,能勒紧魂魄。

    它听见城墙上的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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