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心思大多放在凝练儒气上。两种不同的增益彼此叠加,再加上那些罕见药材的辅助,每一天,他都能从虚空里捕捉、凝聚出四五道崭新的气息。这样的进展,连文圣见了都忍不住要愣上一愣。那位老人曾感叹,即便在他最意气风发的年岁里,一日能炼成一道,便已值得庆贺。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百缕之数就能圆满。
这个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夏王朝的修行者为之侧目。以至于文圣近来望向他的目光,总带着一种审视奇珍异兽般的复杂神色,惊叹有之,感慨亦深。
不过,这种近乎贪婪的汲取并未持续太久。
陆盛并未荒废其他。血肉的锤炼,气血的奔涌,他同样放在心上。尤其是在那份名为“杀戮”的天赋驱使下,过去十天里,他不断寻找并清除着潜伏在阴影中的魔物,用功勋换取资源的同时,躯体也在一次次搏杀中变得更为坚韧,力量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
夜更深了。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痕,旋即消散无踪。
夜色渐深时,陆盛缓缓收住了剑势。距离炼体六层后期只差一线,他估摸着,不出一个月便能跨过那道门槛。这倒不算什么难事。
真正让他留心的是另一件事。自从锻骨圆满后,即便没有刻意运转 ** ,周身气血也总在自行流转。每一次循环结束,血肉便仿佛被无形的手抚过,传来极其细微的凝实感。更奇怪的是,那些奔流的气血似乎在体内搜寻着什么——像被困在密闭的房间里,急切地寻找一扇可以推开的门。
这感觉一天比一天清晰。
直到今夜,当他照例运转起《潜龙无相剑》时,两万点气血在经脉中咆哮冲撞,竟隐隐带来某种滞涩的束缚感。仿佛有看不见的锁链,将气血与血肉牢牢捆在了一处。
他心神微凛,催动气血继续向前涌去。
果然,在流经某处位置时,那股奔腾之势骤然迟滞下来,如同陷入深潭。阻力随着气血的不断灌注而逐渐显现。
“就是这里了……”
陆盛眼中掠过一丝明悟。武者修行,锻骨之后便要面对所谓“枷锁”。那是潜藏在人体深处的无形关隘,唯有以雄厚气血反复冲击,方能将其破开,释放出更深层的力量。此刻体内传来的凝涩,正是触碰到了那道屏障的征兆。
他没有犹豫,当即调动全部气血,朝那处“深潭”轰然撞去。
咚咚、咚咚——
体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好似巨锤反复夯击着铁砧。每冲击一次,那股陷入泥沼般的阻力便减弱一分。气血长龙不知疲倦地奔腾、回旋、再撞。
终于,在某一次全力冲撞之后,脑海中骤然炸开一声轰鸣!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
紧接着,全身血肉细胞齐齐传来欢悦的震颤,无数崭新的气血自细胞深处涌出,汇入原先的洪流之中。那股长久以来的束缚感,彻底消失了。
气血翻涌着汇入陆盛体内原有的洪流。
不过几个呼吸,原本两万点的数值随着某种束缚的崩解,骤然跃升至四万——这是挣脱第一道枷锁后的刻度。
滚烫的血在经脉间奔流,如同巡视新领土的军队。
陆盛的眼睑缓缓抬起,脸颊透出淡淡的红。
“终于……踏进这个境界了。”
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枷锁境,在武者漫长的路途上,勉强能算摸到了中层的门槛。
要知道,就算在星辰学府,大二学生里能抵达这个层次的,一届也未必有一个;多数人得等到大三,并且还得是当中的佼佼者,才可能触碰到这条线。
从这里毕业的人,普遍停留在体藏境——或者说,只有达到体藏境才被允许离开。
而现在的陆盛,单论修为,已经能排进在校生的中上游。
尤其当他仅仅是大一。
这个年纪的其他人,此刻应该正为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埋头苦练。
想到那场考试,陆盛的眉梢微微动了动。他瞥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吧。”
巩固完境界后,他忽然生出一丝兴趣,伸手点开屏幕,输入几个字。
扫过显示出来的日期,他眼里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波澜。
一周后。
本来他也该站在那个考场上的。
可现在,自己与同龄人之间,似乎隔得越来越远。
某种疏离感悄无声息地漫上来,仿佛他与当下这个时代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但这感觉并没有停留太久。只一瞬,就被他按了下去。
空想无益,不如抓紧每刻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