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因此——才有了我为你准备的这条路。”
陆盛忽然觉得眼前迷雾散开了些许。
原来如此。
攀登绝巅,寻访文武二圣,根本目的藏在这里。体藏境,百处人体宝藏……
但有个疑问像细刺般扎在心底:如果某些隐藏的宝藏必须借助特殊条件才能显现,当年九星老人又是如何凑齐百藏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何那位前辈从未提起?
他没有问出口,只让这念头沉入心底。或许九星老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机缘巧合下触动了那些沉睡的角落。
而现在,他有文圣与武圣共同铺就的路径。这就够了。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对面。
文圣将一张宣纸推到他面前,纸上墨迹未干。
“看看这几个字。能看出什么,就抓住它。”
陆盛凝神望去。
雪白的纸面上,四个浓墨写就的字仿佛嵌进了纤维深处:
**神魔观想**。
笔划间似有某种韵律在隐隐搏动,像心跳,又像遥远的潮声。他的目光刚落下,神思便不由自主地被拽了进去——
四周的景象开始融化。
光线渐渐稀薄,视野像蒙了层湿雾。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只剩不见底的黑暗。
陆盛还没辨清身处何地,黑暗深处忽然浮现两道轮廓。
那是两尊难以形容的巨影,高得仿佛撑起了整片虚无,身躯在漆黑中勾勒出山岳般的曲线。他只是瞥了一眼,脑海便像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紧接着,某种尖锐的力量扎进意识深处——
不是一根,是成千上万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思绪。
剧痛炸开的瞬间,他眼前漫起血色的红,仿佛眼眶即将裂开。
一声短促的喘息从他喉间挤出。
黑暗如潮水退去,光线重新涌入。空气带着书斋里熟悉的纸墨气味,案几、宣纸、文圣平静的脸——一切都缓缓拼回原状。
陆盛按住额角,指节微微发白。
陆盛胸腔剧烈起伏,额前的发丝已被冷汗浸透。他脸色白得吓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刚才那是……”他勉强抬起视线。虽然已经离开了那片漆黑的空间,但颅骨内侧仿佛还扎着无数细密的针尖。这种痛楚不尖锐,却持续地啃噬着神经。
文圣坐在他对面,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体藏境界,人体内藏着百处宝藏。”老人的声音平缓,“其中九成五,都埋在血肉深处。武霖那老小子的‘天地一锤’,每用一次,就能从血肉里震出五处来。”
“所以,你只要反复适应那锤法,血肉里的宝藏自然会慢慢显现。可还有半成——”文圣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藏在这儿。”
“脑中的宝藏最难找。体藏境的武者还没引灵气入体,根本触及不到脑部深处。老夫也是兼修儒道与武道,偶然间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方才纸上那四个字,是老夫用儒气构筑的神魔空间。观想其中身影,能 ** 脑部,把藏在深处的宝藏逼出来。”
“等你哪天能看清黑暗里那些神魔的模样,脑中的隐形宝藏就会彻底浮现。到时候你突破体藏境,便能顺理成章地开启它们。”
陆盛慢慢调整呼吸。颅内的刺痛像退潮般一点点消散。过了半晌,他终于能坐直身子。
“观想神魔啊……”他眼角余光扫过桌上那张白纸,脊椎忽然窜过一阵寒意。
这滋味简直比死还难受。
他不是没吃过苦。无论在灵境还是武霖那儿,承受过的痛楚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超出这个境界该有的限度。他都撑过来了。
可这种直接针对脑部的 ** 完全不同。要一边忍受这种折磨,一边在黑暗里辨认那些模糊的影子——需要的不是忍耐力,而是把神经磨成铁丝的毅力。
难怪文圣先前要考验心志。若没有足够的恒心,很容易在这观想中彻底崩溃,再也提不起勇气尝试。
“接下来……恐怕要难熬了。”陆盛用舌尖润了润发干的嘴唇。但当他再次望向那张宣纸时,眼底却烧起一团不肯认输的火。
文圣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他寻找的正是这般心志坚韧之人。
那些轻易便会放弃的,从来不在考虑之列。
“其余人,包括王木,至多不过在我这儿观想神魔、触碰**人体潜藏之秘罢了。你却不同。”
文圣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陆盛抬起眼,带着疑问望过去。
那位老者正用灼灼的目光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