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中，他侧目看了眼肩上的人。昨夜在茶楼里，这个年轻人还向他们询问关于儒气的事。当时他们都劝他别轻易尝试，陆盛点头答应，谁也没当真。
结果只用了一个晚上。
王龙脚下速度不减，心里却翻涌起来。从无到有是最难的一步，多少人耗尽数年都摸不到门径。而陆盛仅仅一夜之间，便踏出了那半步。若不是耳边还有风声呼啸，他真想停下脚步，好好消化这份震撼。
长城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
金光笼罩的刹那，王龙已带着陆盛落在城墙高处。那股温暖的力量渗入四肢百骸，驱散了盘踞在意识里的昏沉。陆盛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是三张凑近的面孔。
“好些了么？”问话的是李明。夜莺站在稍远处，环抱双臂，目光像冰片般刮过他的脸。
陆盛抬手按了按额角。“那东西……真叫人猝不及防。”
“金身境的蛊毒，没要你的命已是侥幸。”夜莺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她停顿片刻，视线在陆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某些东西被她咽了回去。王龙能察觉的，她自然也能，但现在不是说破的时候。
“待在这儿。”夜莺转身走向垛口，衣摆被风卷起，“接下来的场面，你插不上手。”
城墙之外，黑潮正漫过荒野。那是无数扭曲形体汇成的洪流，涌向这道横亘天地的高墙。夜莺抽出腰间那柄细长的剑，刃口在昏光里凝出一道寒线。
“夜枭——”她吐出这两个字时，整支小队的气息变了。某种铁锈与血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仿佛每个人体内都苏醒了一头凶兽。
她望着涌来的潮水，补上最后几个字：
“出鞘。”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龙咧开了嘴。李明脸上惯常的温和像面具般剥落，露出底下锋利的笑容。金属摩擦声接连响起，长短不一的兵刃脱离鞘壳，在暮色里划出冷光。
“清场。”夜莺向前踏出一步。淡金色的纹路自她颈侧蔓延而下，如同活物般游走过手臂与脊背——三道完整的循环，标志着三转金身的境界。她的声音里再也找不到半点温度，只剩下纯粹的、碾碎一切的意志。
“杀！”
吼声从十几个喉咙里同时迸发。除了夜莺与王龙，其余人周身震荡的气流昭示着飞天境的修为，其中两三道已触及金身门槛。这支小队像一柄突然抡起的重锤，砸进了涌来的黑潮之中。
陆盛靠着那口铜钟坐下，第三小队的士兵们挤在垛墙后张望。他们看见异魔的肢体在刀光中碎裂，看见黑血泼洒在半空就被蒸干。任何扑近的阴影都在接触的瞬间崩解，仿佛那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抹除。
夜莺的身影在最前方起落，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留下灼烧的痕迹。王龙的双拳每次挥出都带起闷雷般的震响，将成片的扭曲形体轰成齑粉。李明游走在侧翼，手中短刃每次闪烁必有一道黑影僵直倒下。
陆盛望着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砖缝。他身边的老兵吞咽着唾沫，喃喃道：“这哪是厮杀……这分明是收割。”
黄钟敲过五声。涅槃境界的异魔自有山海军中的强者应对。
至于剩下的那些……
即便是金身境的异魔试图冲击十八号点位，在夜枭小队面前，结局也只有一个。
那些身影立在城墙之外，仿佛一道移动的杀戮之墙，将所有扑来的黑影死死拦在防线之外。没有一只能够越过。
“这就是精英小队的实力？”
陆盛的视线紧紧黏在城外那些身影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
星辰学府培养的战斗小队，在整个大夏都称得上顶尖。其中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些拥有斩杀魔皇记录的“斩皇级”——尽管队中并无圣人，战绩却足以震动四方。紧随其后的“灭魔级”，才是学府真正的核心战力，某些顶尖队伍甚至曾成功围猎魔王。
而精英级别的小队，或许无法与灭魔级相提并论，可面对魔侯——也就是涅槃境以下的异魔——他们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星辰学府走出来的学生，向来被誉为同境无敌，甚至常有越阶而战的传奇。
此刻，夜枭小队正在用行动证明这一点。
陆盛眼中光芒流转。
“何时……我才能像他们一样？”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功勋。”
目光从那道稳固的防线上收回，他 ** 自己冷静，取出了那枚天星令牌。令牌表面微光浮动，显示出的数字已经重新累积到一万以上。
每头枷锁境异魔价值一千功勋。他踏入这片战场的时间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