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如沸水般在他体内奔流，他径直撞进了那片绿光之中。

    刹那间，爆鸣与嘶吼混作一团。

    望着夏无极冲入战场的背影，陆盛胸中一股热意翻腾，几乎要跟着迈步。可他的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夏大叔，我来了！”

    那声音陆盛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先前短暂占据过的、那具孱弱身体的原主。

    直到此刻，陆盛才真正看清那少年的模样。而当那张脸映入眼帘时，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牧长歌？”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紧跟在夏无极身后、看起来单薄无比的青年，竟是未来大夏的第一位圣位者，牧长歌。

    战局尚未看清，眼前的景象却再度晃动、模糊。

    冥冥中仿佛有股力量牵引着他，将他向某个方向拉扯。片刻失重感后，陆盛身体一颤，重新睁开了眼睛。

    浩然茶楼熟悉的陈设回到视野里。身旁，王龙和李明也同时醒转，两人眼中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颓然，沉默地坐着。

    “是因为说书人的声音么……”陆盛喃喃自语，目光扫向舞台——那位说书人正颤巍巍地扶着桌沿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他立刻站了起来。这动作惊动了另外两人。

    “陆盛，你去哪儿？”王龙疑惑地问。

    陆盛没时间解释，只匆匆丢下一句“在这儿等我”，便朝着说书人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陆盛迈开步子追赶，可前方那颤巍巍的身影始终隔着一段不变的距离。说书人慢悠悠下了楼，拐进茶楼后头的院子。陆盛正要跟进去，却被守在门边的两人伸手拦住。

    他正想找个由头，院里已传来苍老的嗓音：

    “放他进来。”

    那两人这才侧身让开。

    踏入后院，景象与茶楼里截然两样。窄小的空间竟挤满了竹、菊、梅——本不该同时出现的三种植物，在这里却开得恣意张扬。修竹挺直，叶片在风里沙沙地擦响，带出清涩的气息。菊丛团团簇着，黄瓣在光下微微发颤，散出绵长的苦香。梅枝斜探，红里透粉的花苞渗出沁凉的甜味，一丝丝融进空气里。陆盛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头脑倏然一清，连视线都恍惚了一瞬。

    待他定神，说书人已坐在院心石亭中。亭子四周被菊与梅环绕，浓烈的色块仿佛将天地割成了几片。老人垂着眼，目光落在石桌一本旧书上，那姿态让人想起古画里的读书人。尽管背脊佝偻，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韵笼罩周身，多看一眼，便觉得这老者身上透着说不出的端正。

    “前辈——”陆盛抬脚想上前。

    “站着。”

    声音不高，却让陆盛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武霖只给了山海城这个地名，至于如何寻到那位位列十圣的存在，陆盛毫无头绪。方才在茶楼里那番感应，才让他决意跟上这说书人。此刻看来，自己的猜测或许没错。但对方既已开口，他便不敢再动，生怕冒犯。

    “你身上……没有那股气。”说书人仍低着头，纸页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不必来找老夫了。”

    陆盛一怔。

    气？

    什么气？

    念头还未转完，一股无形的力道已裹住他全身。眼前景物飞速倒退，竹影菊色混作模糊的色带——等他站稳，人已回到了方才被拦下的门边。

    陆盛站在原地，胸腔里心脏重重撞着肋骨。

    陆盛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方才那番景象带来的冲击，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迟迟不退。说书人话语间那个陌生的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找不到落脚之处。

    他对于武道的认知，在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难道……必须让那种名为“儒气”的东西在体内生根，才能叩开那扇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朝着庭院深处那片阴影，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茶楼里喧闹依旧。王龙从一堆瓜子壳里抬起头，看见他回来，扬了扬下巴：“跑哪儿去了？一阵风似的。”

    “看错人了。”陆盛拂了拂衣摆坐下，声音平淡，“以为是个故人。”

    “哦？”旁边的李明凑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促狭，“哪种故人？该不会是欠了情债的那种吧？”

    陆盛没接话，只是目光扫过他们二人。有些秘密，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不该泛起涟漪。武霖的告诫言犹在耳，他自然不会多嘴。

    “对了，”他岔开话题，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儒气’？”

    这个词让桌边的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王龙捏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李明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王龙问。

    “刚才路过，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