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昏迷后气血见长,这次竟连武学境界也突破了。
他甚至冒出个荒唐念头:若多昏过去几回,修为会不会涨得更快?
气血在经脉中缓慢流转了几个周天,陆盛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逐渐稳固下来。他睁开眼,指尖拂过胸前那道已经愈合得只剩浅痕的伤口,皮肤下隐约还能触到骨骼重塑后细微的凹凸。从铺着硬木板床的榻上起身时,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推开那扇有些沉手的木门,外头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院子里,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弓着腰,将那座半人高的铸铁火炉往板车上挪。炉膛里还积着层薄薄的灰,被人一抬,便簌簌地往下掉。更远处,几辆货车的车厢敞着门,里头已经堆了不少蒙着油布的物件。
陆盛站在门槛内,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身影,一时没挪动脚步。这是要搬走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脚下却已转向山洞入口的方向。
青铜门后的空间里,火光跳动着。武霖坐在那张惯常坐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个陶杯。墨青则靠在对面的石壁边,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伸着。见陆盛进来,武霖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个不明显的弧度:“昏睡一场,倒是没白费工夫。”
这话让陆盛怔了怔。修为境界的提升或许能被感知,但武学上的突破,按理说没那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只是……刚好摸到了些门道。”
武霖没接这话,只将杯沿凑到嘴边啜了一口。“前夜那场考校,算你过了。”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闷响,“虽说还有个该收拾的没收拾干净,但以你眼下的能耐,能做到那份上,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前夜?陆盛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原来自己已经躺了两天。
“老夫那点压箱底的东西,你也算是摸着了边。”武霖的声音又响起来,不高,却字字清晰,“林玄那小子让你来这儿,图的便是这个。如今东西你拿到了,考验也挨过去了,再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石室里的空气似乎凝了凝。陆盛垂下目光,盯着地面石砖缝隙里积的薄尘。一个多月,说长不长,可这段日子里的每一幕,都沉甸甸地压在记忆里。现在忽然说要走,他喉咙里像堵了些什么。
“聚散终有时。”墨青的声音插了进来,懒洋洋的,却打破了那片沉默,“等你走后,用不了多久,我和老师也得动身。山高水长的,总还能碰上。”
陆盛抬起头:“你们……也要离开这真武街三十八号?”他想起外头那些搬动的家什,想起空了一半的院落,先前那点隐约的猜测,此刻被这句话坐实了。可为什么?这地方,难道就待不下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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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所以……前辈是因为藏不住了,才必须离开那个地方?”他换了个方向问。
话刚出口,他心里已隐约拼凑出武霖不得不走的缘由。十圣的存在是大夏最高的秘密之一。前夜那些不速之客闯进来,逼得武霖出手,痕迹便留下了。一旦这个身份被外界看清……
以陆盛现在能接触到的层面,还无法完全知晓背后全部的牵连,但模糊的轮廓总能感觉到几分。这对大夏绝非好事。就像旁人知道你握有致命的利器,却不知它藏在哪,又将对准何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始终悬着。可倘若连利器的位置和瞄准的方向都被摸透,即便它依旧致命,对方也有了提前应对的余地。
威慑的力量或许并未减弱,但能起到的效果,终究是打了折扣。
“没错。”武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那群阴沟里的东西,就擅长搞这种把戏。不过,用一头魔皇的命来换老夫的行踪泄露,这笔买卖,倒也不算亏。”
魔皇?
陆盛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能与十圣并肩的存在……竟然陨落了?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他没机会再问下去了。
武霖已经伸出手,声音平淡:“把你的剑拿来我瞧瞧。”
虽然不明白用意,陆盛还是顺从地将那柄名为“斩龙”的长剑递了过去。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只需一阵微风拂过,就会彻底散作碎片。看着陪伴自己许久的兵器变成这般模样,陆盛心底掠过一丝细密的抽痛。毕竟是耗费不少代价才换来的。
老人接过剑,只瞥了一眼,便随手将它抛进了旁边那座泛着暗紫色的火炉里。
陆盛的视线跟着剑坠入炉中,心头猛地一紧。“前辈,这是……?”
武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反正要走了,留件小玩意儿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炉边,手掌不轻不重地在炉壁上拍了几下。炉底原本沉寂的紫色火焰骤然腾起,熊熊燃烧,热浪裹挟着令 ** 肤发烫的气息翻滚出来。整个山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