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声音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力量炸开的刹那,亥猪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地面。它像水面一样柔软地波动、荡漾、扩散开去。即便动用了秘法,将修为强行拔高到同样的七转金身,可有些差距,并非层次相同就能抹平。
闷响声中,某种东西彻底碎了。
亥猪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身体便在那无可抵御的巨力下崩解,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泼洒在犹自震颤的砖石上。
“一个。”
墨青的声音飘在风里,又轻又冷,像死神路过时不经意的叹息。
噗。噗噗。
接连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短促而密集。就在片刻前还能与他周旋的那些身影,此刻脆弱得像秋风里的枯枝,一触即溃,连延缓片刻都做不到。
几秒时间,街道上那些身着黑衣的人便全倒下了。墨青收手,站在满地狼藉中间,目光扫过那些不再完整的躯体,嘴角扯了一下。
“王木亲自来,或许还能让我皱皱眉。”他低声说,鞋尖踢开脚边一块辨不清原状的残骸,“可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虫子……谁给你们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走动?”
他朝那摊污浊啐了一口,转身走向躺在墙边的陆盛。年轻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墨青蹲下身,看了他片刻,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真是……总能叫人吃惊。”他摇摇头,一把将人扛上肩头。
站直身子,墨青望向长街另一头——真武街三十八号的门牌在午后阳光下有些模糊。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老师……轮到您了。”
几乎同时,铁城外骤然迸发出一道紫光。
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云层,仿佛把天空捅开了一个窟窿。风云急速旋转,形成巨大的涡流。沉重的压迫感倾泻而下,连地面都开始震颤。
高空之中,紫光交织,渐渐勾勒出一枚复杂的六芒星图案。随着图案清晰,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笼罩了整座铁城,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城外小山坡上,戴着魔鬼面具的使者仰头望着,面具下的眼睛炽热如火。他身后,辰龙早已匍匐在地,对着天空那枚紫色印记发出嘶哑的呼喊:
“恭迎……吾皇降临!”
吼声在山坡上回荡。
忽然,六芒星 ** 凸起、破裂——一只覆盖着紫色鳞片的手臂硬生生从图案里探了出来,五指张开,仿佛要握住整片天空。威压轰然扩散,四周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隆隆巨响碾过每个人的耳膜。
铁城内,无论是正在交战的人,还是那些黑衣袭击者,都在这轰鸣中痛苦地蜷缩身体,有些甚至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此刻,真武街三十八号,大堂内一片寂静。
武霖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随意搭着身旁那柄沉重的铁锤。他身旁的紫檀小几上,一只铜香炉里插着的线香,已经燃到了最后一点。
香头忽地断裂。
细弱的青烟戛然而止。
就在香灰落下的刹那,武霖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武霖那副宽厚的肩膀猛然一震,空气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先前还带着岁月痕迹的躯体,此刻竟像被重新注入了生机,每一寸皮肤都透出不同寻常的光泽。他仰起脸,视线穿过云层,落在那枚悬于高天的六角图案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接引魔皇的通道么……”
“这点排场,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他笑出了声,从坐了很久的椅子里站起。那只布满锈迹与凹痕的铁锤,不知何时已稳稳躺在他掌心。指节收拢,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只宰一个魔皇,实在不够尽兴啊。”
低语消散在空气里的瞬间,他的身影也从真武街三十八号的前厅消失了。
下一刻,铁城上空多了一个人。
小山坡上,辰龙几乎屏住了呼吸。旁边那位穿着深色长袍的随行者,眼底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走,上去看看。”随行者说着,脚底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踏向高空,直至停在武霖面前数丈之外。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钉在对方身上。
“第九使,向武圣问安。”
声音在风里飘着,每个字都藏着掂量的意味。即便是他这个级别的使者,也无法确认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那句话,本就是投石问路。
武霖却连眼皮都没朝他抬一下。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片逐渐扩大的六芒星上,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来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