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圣体在皮下苏醒。血液里流淌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对火焰、对大地、对空气中一切活跃元素的亲和。此刻他不需要“吸收”,他只需“允许”——允许那些奔涌的火焰之力通过他,汇入那柄越来越沉重的铁锤。
石壁上的裂纹开始蔓延。
不是他砸的,是能量外溢时挤压空气造成的裂痕。铁锤还未落下,威压已经让岩石发出 ** 。他调整了一下握姿,肌肉如钢丝般绞紧,每一根纤维都蓄满了即将炸裂的张力。
原来调动天地之力,不是“夺取”,是“共鸣”。
像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整片天地都是回响的琴箱。锻骨境做不到化灵境的事?或许吧。但如果把天地之力看作水流,化灵境是开闸放水,而他只是用手指引出了一条细渠。
细渠够了。
铁锤举起时,带起了风雷之声。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雷光在锤头跳跃,有风声在洞穴里尖啸。火焰、剑气、龙吟、气血,还有从四面八方抽扯而来的炽热灵气——所有力量拧成一股旋转的涡流。
石壁在视野里放大。
他挥了出去。
铁锤内部传来持续的低沉震动。
陆盛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热感。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试图挣脱掌控,像一头被困在金属牢笼里的野兽。每一次震动都从掌心窜向手肘,让两条手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牙关咬紧时,腮边传来酸胀。手臂皮肤下,筋络如扭曲的树根般凸起。
就是现在——
在力量即将冲破控制的边缘,他将铁锤掷了出去。
石块与金属碰撞的闷响在狭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膜发麻。原本布满细密裂纹的石壁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虽然不及武霖随手一击造成的破坏,但先前千流留下的那些裂缝,此刻在重击下疯狂蔓延、加深。
石壁向内塌陷。
凹陷处深达数尺,终于吞没了铁锤最后的余劲。
脱手的瞬间,陆盛整个人向前踉跄。膝盖一软,他面朝下倒向地面。
身体里空荡荡的。
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消失了,丹田处传来干涸的刺痛。曾经凌厉的潜龙剑气此刻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每一寸肌肉都在嘶喊着酸软,但他看着石壁上那个深深的凹坑,嘴角还是扯开了一个弧度。
这样的威力……枷锁境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念头刚起,黑暗便淹没了视线。
*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硬板床上。窗外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刚试图挪动身体,剧烈的酸疼就从四肢百骸涌来。他吸了口气,齿缝间溢出嘶声。
撑着床板慢慢坐起,他凝神感知体内的状况。片刻后,他忽然怔住。
锻骨七层?
气血竟浑厚到如此程度——几乎抵得上那些锻骨巅峰的天才了。即便是刚突破枷锁境的武者,单论气血也未必能压过他。
骨骼深处传来的钝痛还未完全散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地游走。陆盛靠在门框上,缓了几口气,才重新迈开步子。
山洞里的光线总是暗一些,空气里浮着潮湿的土腥气。藤椅上的身影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
“滋味如何?”武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陆盛走近几步,躬身行了个礼。“招式确实惊人,”他抬起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隐约还能感到细微的震颤,“只是这代价,也不小。”
“习惯就好。”藤椅轻轻晃了一下,“我当年刚摸到门道时,比你还不如。站都站不稳。”
“难道次数多了,身子就能受得住?”
“看你的筋骨练到什么地步。”武霖说,“皮肉够结实,骨头够硬,反震回来的力道自然就伤不了根本。想把这招用得顺手,甚至当成平常手段,路还长着。”
陆盛没出声。他自己清楚,以现在的体魄,勉强用上一次已是极限。恐怕得再跨过两道门槛,才能稍微从容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那您现在……能用上多少回?”
藤椅上的老者似乎笑了笑,声音很淡:“千儿八百回,总还是可以的。”
山洞里安静了片刻。陆盛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轻微声响。一千次?他试着去想象那种画面,却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对自身的冲撞,累积千次——那副身躯该是锤炼到了何种境地?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陆盛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您……莫非是十圣中的某一位?”
只有传闻里站在顶峰的那些人,才可能有这样的根基吧。
武霖没有回答。他只是躺在那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像是没听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