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固然诱人，但比起手掌里能握住的、温热跳动的性命，终究是隔了一层。赵长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重新合上眼，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耳畔只有阵法低沉的嗡鸣，以及自己血液流过太阳穴时，那单调而急促的鼓动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长生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盯着宫殿方向，牙关咬得发紧。早知道要等这么久，当初就不该信王木那番话闯进来。
就在他抬眼望去的一刹那——
宫殿深处，王座上那尊 ** 的金像，表面突然绽开无数细纹。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金像在他注视下彻底崩散，化作一捧金粉，簌簌落满王座。
“结束了……传承总算结束了！”
赵长生眼底一亮，先前所有烦躁顷刻消散。他舒了口气，目光牢牢锁住宫殿 ** 。
金粉尚未落定，几道身影已逐渐在宫阙内显现。
韩兵、叶飞、杨云，还有一个天灵学府的 ** ，以及陆盛。
看见这些人，赵长生嘴角慢慢弯起。
韩兵几人先是怔住，似乎还没从幻境里完全挣脱。他们环顾四周，沉默弥漫开来——传承，终究与他们无缘。
“等等，”杨云突然出声，“先前被送出来的那两人呢？”
天灵学府那名 ** 浑身一震，急忙四下张望。同伴明明更早离开幻境，此刻却不见踪影。
他的视线猛地定在某处。
那儿除了赵长生早先丢出的五颗头颅，竟又多出两颗。
两张脸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却熟悉得刺眼。正是他那两位同门。
“——啊！！！”
嘶吼从喉咙里迸发，那 ** 双眼瞬间通红。
全死了……天灵学府只剩他一个。
怒吼声中，杨云几人也看见了头颅。虽非同门，可那惨状仍让他们心头一沉，随即沉默被怒意取代。
“呵呵，等得太无聊，顺手宰了两个解闷。”
赵长生的声音从黑绝大阵外悠悠传来。
那句话钻进耳朵时，赵晓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杀着玩？
他眼眶里瞬间布满了血丝，皮肤下的骨头隐隐透出白玉似的光，一股压迫感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荡开。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拧腰送肩，拳头裹着呼啸的风直直撞向前方那片幽暗的屏障。
闷响像是敲在厚重的皮革上。
屏障表面只漾开几圈波纹，随即恢复如初。反倒是下一瞬，一只由纯粹黑影凝成的大手从屏障里闪电般探出，结结实实印在赵晓胸口。
骨头折断的脆响被沉重的撞击声盖过。赵晓整个人向后抛飞，接连撞断两根粗砺的石柱，才软软瘫在碎石堆里，再没动静。
叶飞的瞳孔缩紧了。身旁的杨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看得清楚。赵晓那一拳的气血早已超过五千点，即便杨云自己，也没十足把握能这样干脆利落地接下。可那层薄薄的黑色屏障，不仅纹丝不动，反击更是轻描淡写。
“这东西……攒了整整一个月。”韩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冰，“现在的力道，怕是抵得上锻骨境巅峰了。”
锻骨境巅峰。
这几个字让叶飞和杨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样的判断——单独硬闯，谁都没戏。
“想活，就得一起。”韩兵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惯常的冷峻被凝重取代。
叶飞点了点头。杨云沉默着，也缓缓摆出了架势。
就在这时，屏障外传来带笑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逗弄笼子里的鸟。
“其实嘛，还有条路能走。”
那声音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调子。
“把九星老头留下的东西交出来。还有……那无垢金身的修炼法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韩兵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叶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传承……在谁那儿？”
杨云别开了脸。韩兵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看着他们的反应，叶飞心里有了答案。
叶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他的视线转向了角落，陆盛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或许是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陆盛的眼睑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
韩兵和杨云也看了过去。
阵外，赵长生低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