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黑袍人的拳头深深没入穿山甲柔软的腹部,又从另一端穿透出来。温热的血立刻涌出,浸湿了黑袍人的手臂。庞大的兽躯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不再动弹。
“这畜生……真够麻烦。”
黑袍人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疲惫。他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布条垂落,露出下面一道道翻开的皮肉。血正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淌。这头秘境里的穿山甲毕竟有着与他同等的修为,虽然最终倒下了,却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过……值了。”他低声自语,目光转向不远处那株微微摇曳、泛着暗红光泽的植物,眼底燃起灼热,“有了玄炎花,锻骨的进程至少能推进一成……”
他拖着脚步,朝那株花走去。手指伸出,眼看就要触碰到那暗红的花瓣。
就在这一瞬——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骤然响起!
那不是风声,是某种更锐利、更冰冷的东西划破空间的声音。隐约间,仿佛有非人的低沉吼叫混杂其中。
“谁?!”
黑袍人浑身汗毛倒竖,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警觉。他猛地扭身,视野里却只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冷光,那光芒边缘似乎还有细碎的电丝在跳跃闪烁。
“千流。”
两个字,很轻,几乎贴着耳朵滑进来。
紧接着,那抹冷光便到了眼前。快得超出了反应,快得他只来得及收缩瞳孔,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吼——!
那低沉的吼声猛然放大,裹挟着摧垮一切的蛮横意志,当头压下。
嗤。
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细微声响。
黑袍人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只涌出温热的液体。力量迅速从四肢百骸流走,视野开始模糊、倾斜。他最后看到的,是远处岩石后,一个缓缓收剑的身影。
眩晕感来得突然,像有人抽走了他脊骨里的支撑。力量从四肢百骸散出去,快得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他倒下去的时候,身体砸在地面的乱石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血是从脖子那儿开始渗的。先是细细的一线,然后蔓延开来,浸进石缝与泥土。不远处那株玄炎花的花瓣边缘,似乎也沾上了些暗红,颜色变得更深了。
几尺之外,站着穿白色训练服的陆盛。他正用力地吸气,胸口起伏得很明显。握剑的那只手在轻微地抖,虎口处传来阵阵酸麻。
刚才那一剑,几乎掏空了他。
潜龙剑气被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浓度,剑意凝成一线的刹那,全身气血都朝着手臂奔涌。六百点气血值,炼体四层初期的筋骨力道,还有从徐长青那儿得来的千流心法——所有这些叠在一起,再借着斩龙剑的锋锐,才勉强撕开了那黑袍人的防御。
锻骨五层的武者,骨头确实硬得惊人。但血肉终究是血肉。何况对方先前与穿山甲缠斗,早已不在全盛状态。再加上玄炎花分散了注意力,这才让藏在暗处的陆盛,找到了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还是差得远。”陆盛低声自语,气息渐渐平复。若是正面碰上,自己恐怕连三招都撑不过。
体内有暖意缓缓流动,修补着消耗过度的肌体。普通武者的气血对他炼体的助益有限,但黑袍人毕竟是锻骨五层,在【杀戮】效果的转化下,肉身强度确实提升了一截。只是离四层中期,仍隔着一段路。
这时,身后传来碎石滚落的响动。
陆盛转身,看见那只本该嵌在巨石里的穿山甲,正挣扎着从石堆中爬出。鳞甲破损处露出暗红的血肉,但它还活着,粗重的喘息里带着兽类特有的腥气。
没有犹豫,陆盛朝它走去。
在这片土地上,怜悯是奢侈的。凶兽不会对人心软,秘境生物只遵循厮杀的法则。就像异魔与大夏之间,从来只有一方吞噬另一方的结局。
他抬起剑,剑尖映着玄炎花微微摇曳的光。
斩龙剑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嗡鸣。穿山甲坚硬的躯壳在剑锋下无声分开,像切开一块冷却的油脂。黑袍人残留在这头秘境生物体内的束缚早已消散,因此剑刃没遇到多少阻力。
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臂骨向上爬升,最终在胸腔里汇成一股缓慢旋转的暖意。陆盛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热流在骨骼缝隙间游走。确实不一样——同样是锻骨五层的能量,这头秘境生物提供的滋养比黑袍人浓郁数倍。他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指节微微泛出玉石般的光泽。
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震动。
新的力量从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