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理智尚存的人会冒这种风险。
更何况站在她面前的是陆盛。
所以只剩下一种解释:这一周里发生的突破,每一分修为都来自他自身的锤炼。
只是……
夜莺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木椅扶手。一周?从百脉六层直抵炼脏?这种事就算放在那十位被整个大夏传颂的名字身上,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吧。
但它偏偏发生了,就在此刻,就在这个青年身上。
蓝战站在一旁,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某种熟悉的错愕感攥住了他——就像上次那样,当陆盛冲破气血极限时,他也曾像现在的夜莺一样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结果呢?事实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而这一次,耳光落在了夜莺脸上。
想起片刻前夜莺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再瞥见她此刻脸上变幻的神色,蓝战忽然觉得胸口涌起一阵轻快。仿佛酷暑中咽下了一块冰,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看吧,这就是我的学生。甚至不需要我开口,他就能让你把说过的话吞回去。
这点小小的骄傲暂时冲淡了他心底的震惊。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夜莺重新坐回椅中,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目光落在陆盛身上时,里面掺杂了些许复杂的情绪。她原本指望这个苛刻的要求能让对方退缩,却没想到迎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局面变得有些棘手了。
正如她早先对蓝战说的那样——无论百脉还是炼脏,在夜枭小队面临的任务面前,其实没有本质区别。都太弱了,弱到只会成为拖累。如果可以选,她仍然不愿让一个新人加入。
但赌约就是赌约。
陆盛赢了,她便失去了反悔的余地。
夜莺沉默了片刻,指甲在扶手上叩出极轻的嗒的一声。
然后她站起来,朝陆盛伸出手。
“照我们之前约定的。”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郑重。
“欢迎加入夜枭。”
夜莺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她忽然想通了林玄他们安排四十五届学员跟随战斗小队进行第三阶段训练的用意。
这分明是破例。
星辰学府过往从未让新生如此贴近实战单元。说得好听是历练,实质上就是让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充当临时导师,护着这群年轻人尽快成长。至于陆盛——他们甚至动用了夜枭这支精英队伍,简直是将最锋利的刀鞘递到了尚未出鞘的剑旁。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决定背后的重量。只是身为队长的自尊让她抵触“保姆”这个角色。然而……
七天。仅仅七天。
夜莺的目光落在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上。晨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也映亮了他周身隐约流转的气息。这种突破速度早已超出常规范畴。若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将来他能带来的影响,恐怕不是一支精英小队,甚至不是屠魔级队伍所能比拟的。
那么,暂时放下那点骄傲,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只要最终的结果值得。
她调整呼吸,向前迈出半步,右手平伸出去。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像她每一次下达作战指令时一样。
可陆盛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夜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自己已经先一步伸出手,他竟还站在原地?难道要她走过去不成?
这时,她听见了他的声音。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温和,却让夜莺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夜队长,我们之间的约定,似乎有些出入。”
教室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赌注的内容,仅限于我能否在七日内突破炼脏境。若我失败,自然与夜枭小队再无瓜葛。”陆盛顿了顿,目光迎上夜莺骤然锐利的视线,“但即便我做到了——加入你们,也只是你单方面的提议。”
“你说什么?”
夜莺的嗓音压低了三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她已经让步至此,这人还要玩什么把戏?难不成他觉得夜枭配不上他?
荒唐。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
陆盛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那抹笑意依旧挂在嘴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的意思是……”他稍稍拖长了尾音